石建之注视着顾攸,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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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挽回局面,我甘愿冒此风险。”
顾攸自信地笑着,似乎眼前一切皆在他的意料。他向石建之拱手道:
“明智的选择!双赢的决定!在下就知道,同石将军接触绝不会有差错,我们将携手创造崭新的未来。在下必竭尽所能,助昭军立于不败。”
顾攸显得格外兴奋,武平黯然已久的面庞也见起色,可石建之的表情依旧凝重,仿佛一颗不可撼动的顽石。
他心里清楚,即便凝国人的下场给了他一份重大助力,他又该拿什么干涉洪辽的决定?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如果不是辛梦阳拼死相抗,早在终平战役时他们就会因洪辽的胆怯愚懦前功尽弃。这一次,还有谁会来充当第二个辛梦阳?
大概没有了吧!毕竟,终平城里的辛梦阳都已远去,或者是逝去,洪辽再出昏招,踏北军必受荼毒,甚至是不攻自破。当时的奇迹,以及当时的人,都不会再出现了……
“报!”
传令兵再度赶来向石建之汇报:
“禀将军,陛下派遣新军统帅周羽将军协助总督指挥作战,总督特派人前来,邀请将军前往终平商议战事。”
“京城来人了?”
石建之诧异地望向那名传令兵。他先在原地愣了好一阵,接着才挥手示意那传令兵退下。
这场战役的指挥官不只有洪辽,还有陛下空降下来的周羽,那么此战的赢面就更大了,局势……似乎又窥见好转?先是凝国人下场相助,又是陛下空降指挥官防止洪辽胡来,难道……
“难道真的是天不绝我踏北军?”
石建之低垂眼眸,喃喃了一声。
“恭喜将军啊!”
武平突然间欣慰地说道:
“当下状况,宛若天授将军以力挽狂澜之机,莫非真是所谓‘不自弃者,天亦不弃’乎?将军何故忧虑?如今长缨在手,将军还要惘然颓丧下去吗?如不奋起一战,何以告慰上天之厚意?何以告慰林帅在天之灵?”
石建之愕然片刻,终于,他积郁已久的脸庞再度绽放了笑容,点头道:
“我知道了。”
现在的石建之总算从颓丧中走出来了。
之前,他对这场战役是不抱任何期望的,踏北军将在这场愚蠢的战役以及愚蠢的指挥中全军覆没。
如今,局面已经大有好转。凝人的加入,意味着昭军有机会先宣军而动。周羽的到来,意味着可以遏制洪辽的昏招,踏北军未必不能与宣军一战!
石建之长长地吸入一口气,眼神中的激动渐渐恢复如常。
他清楚,现在就欢欣雀跃,为时尚早,他所拥有的仅仅是几个支点,要通过这几个支点撬动胜利的大门,还需要很多的力量,他唯有全力以赴,而不是为沮丧所支配!
石建之意识到,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了,他绝不能让林帅多年心血付之东流,绝对不能!
这时,顾攸也朝石建之拱手道:
“将军,洪辽果然召您了,我们便迅速赶往终平吧!将军有何想要知道的情报,告与在下,在下很快便能给与将军解答。将军一定能用这些情报,制定出最好的作战方案。”
“最好的作战方案吗?”
石建之低声念叨了一句,眼眸之中再一次闪过一抹忧虑。
他抬起头,看向众人,开口说道:
“好!卫广、顾攸随我前往终平,武先生,我离开后,丰平的事务便交由你打理。”
“在下明白!将军放心去吧!”
武平郑重地答复一声。
石建之简单收拾了一番行囊,便与卫广、顾攸踏上了前往终平之路。
马蹄迈出丰平城,踩在茫茫原野上时,石建之不禁抬起头看向了头顶那灰蒙蒙的天空。
长空是延绵不绝的灰色,仿佛滚涌着浓厚的雾气,沙包一般压在人的头顶,令人的呼吸都有所受阻。
举目望去,平原辽阔,却空无一物,即便是时常盘旋于原野上的大雁,也早已南飞而去。耳中能听到的,只剩厚重沉闷的马蹄声,与萧萧嘶鸣的风声。
天地万物,好像都在为这场至关重要的一战让出道路,立于一旁,屏息凝神地注视战斗的进展。
石建之的心情不免随之而沉重。这场战斗,是踏北军十年经营以来首次大军北上攻打宣国,林骁的心血要么在此刻开花结果,要么就于此时灰飞烟灭……石建之定会竭尽所能,做到最好,不负故去之人的期望。
……
……
……
“石将军,此番会议进展如何?”
顾攸笑着询问从军事会议上返回的石建之。
石建之没有立即回答,脱下软甲,似是十分疲惫地在一把漆色木椅上坐下。一边揉着额头,一边叹息道:
“唉!最关键的问题还是得不到解决,只要宣军在我昭军北上后选择退守,我昭军终将对宣人束手无策。我原想进行推动,看看周羽能否从朝廷要来援军,为此战增加胜算。但几番试探下来,那周羽怕是无力呼叫援军,我们能依靠的还是只有踏北的军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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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如何?”
顾攸毫无顾忌地说道:
“据探报,宣人能调用的兵力总计不会超过九万,甚至很可能只有八万,而踏北可出动之兵力达十万,踏北军仍然占据兵力之优势,昭军定可立于不败!”
“胡扯!”
石建之冷冷注视着顾攸,道:
“进退维谷,也能称作立于不败?昭军若被拒于泫水城以南,待后勤无以为继时就必须后撤,宣军趁我昭军后撤之时袭杀而来,我踏北军岂不覆灭?
不过……让我昭军与宣军一直僵持下去,不正是贵国的期许吗?呵!难怪你把话说得如此轻巧。”
被回怼一番的顾攸有些不忿,耐着性子说道:
“那周羽那边呢?此人是否值得依靠?”
“我与此人并不熟络。”
石建之开口道:
“但……我对此人的勇名颇有耳闻,从此次接触中我也能看出来,同为皇帝身边亲信,周羽绝非洪辽等辈能比拟。
且他的一名部下给了我些启发——在踏北军中组建一支先登敢死之士,待战斗打响,由此支军马为先锋,力求撕开宣人军阵。
只要我们能在正面交锋中不逊于宣人,一切便大有可为,这是仅存的机会。不过嘛……”
石建之又是一声苦笑,望了一眼紧闭的窗户,道:
“我虽有心同周羽深入接触下去,可那洪辽如此心虚,多半会对我多加留意,防止我同周羽继续交涉。
接下来该怎么做,恐怕只能靠那周羽自己了,我只有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能出手。”
石建之的眉头渐渐低垂,屋子里为沉默所弥漫,直到卫广厚重的嗓音将这份沉默驱散:
“还请将军放宽心,无论何时,我卫广、还有无数丰平将士皆会随将军死战到底。”
“嗯!”
石建之微笑着点了点头。
“车到山前必有路,继续看吧!”
……
……
洪辽硬着头皮,陪周羽前往军营巡视。
尽管在周羽来到军营的前一天,洪辽就赶紧给军士补发了两个月的军饷,他这心里依旧七上八下,生怕在周羽面前漏了馅,最后治自己一个统军不利之罪。
唉!可以的话,他真想把周羽等人赶得远远的,陪周羽巡视军营,绝对会是自己最为煎熬的时光。
洪辽紧咬着牙,尽可能在外表上表现得泰然从容。
他并不是毫无后手,他还带了一个人前来,那就是他的侄子洪思用。
这小子最是机灵,应变能力着实了得,让这小子跟着自己,没准真能在危机关头帮自己打圆场。
洪辽不知道的,是洪思用比他紧张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