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北境在寒风中燃烧(十二)

缔王志 卫芝 4653 字 3个月前

“既然集兵合战未可,将军为何要召集如此多的人马?如果我军规模仅在两千上下,则补给仍能勉力维持,到了六千之众,我军便走到不得胜便不能存续之地步,可将军却还是行分兵袭扰之策,莫非是自相矛盾?”

曹承隐笑容不改,接着解释道:

“我既然集兵,怎么不是为了一战?曹某说过会助许将军破虏建功,便一定说到做到。”

“这……”

许恒被弄得有些糊涂,又问道:

“将军这是何意?又要一战,又不能集中人马,这不更是自相矛盾?”

曹承隐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许将军便瞧好吧!谁说集兵须在大营?阵前亦可集兵!”

许恒更加糊涂了,阵前集兵?疯了吧?昭人难道是一群瞎子不成?能容忍宣军在阵前集结?

就算昭人真的是一群瞎子,想要在同一时间集结分散兵力于一处,并让这些兵力一同发动进攻,这同样是一个不可能完成之任务。

在茫茫雪原,一切皆陷于迷雾,信息传递变得无比之困难,该如何保证分散各地的士兵同时发动进攻?

提前约定好时间、地点?难也!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何难保证关键时刻不掉链子,令约好的集合进攻成为一场送死的添油。

亦或者约定好进攻信号,待信号发出,众兵一拥而上?这一方案的可行性要高出不少,但还是难以实现。

茫茫雪地上,该用什么东西作为进攻之信号呢?

不等许恒思索出结果,曹承隐便提前揭晓答案。

“许将军可还记得,先前曹某吩咐许将军准备好数百只鸽子?”

一听这话,许恒立马有所感悟。曹承隐见许恒多半猜出自己的计划,笑得很是高兴,在许恒耳畔处,将自己的规划和盘托出,并令许恒惊为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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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果然妙计啊!许恒钦佩!实在钦佩!如此一来,定能再度出其不意,杀昭虏一个措手不及!”

曹承隐微微一笑,眼中不乏如金光般闪耀着的自信。

他在心底还是颇为自负的,只要他拥有施展才能的空间,他就绝不会庸碌无为,这也是他从昭廷投效到宣国的关键所在。

许志才愿意信用他,他会帮助许志才扞卫储君好大位,逐步登上宣王大位。

许恒愿意信用他,他会帮助许恒破敌建功,在许志威身边获得重用,自己宁可片功不要。

昭人?不过是曹承隐实现目标的垫脚石罢了,除了石建之等人,又有什么值得担忧的?

别说石建之了,就算是林骁再世,又能逆天下大势而行乎?

他对他的战术信心十足,除非昭人早有预备并提前派遣援军,他找不到任何失败之可能。

一切按部就班即可!

……

……

……

郑既安三人拖着疲惫,顶着风雪,艰难无比地前行着。

三人已经不知前行了多久,这一路上,敌军也好,友军也罢,他们什么都没有遇见。所能看见的唯有皑皑白雪,以及零星的枯树、荒村……

绝望如烟雾一般将他们笼罩其中,不得解脱。

三人都有些支撑不住,尤其是张庸,他有好多次都因贫血引发的晕眩要一头栽倒在地,如果不是郑既安搀扶着,只怕他早就在这雪地里长眠了,与他的儿子一样。

郑既安的心情很复杂,走了这么久都看不到半点人影,他也能猜到,他们多半从一开始就找错了方向。

引路的姜达远始终不言不语,坚定不移地朝这个疑似错误的方向前进着,这让郑既安也不知道作何言语。

不提醒吧,也不好,朝错误的方向走下去,他们必定死路一条,可要是提醒吧……又能有什么用呢?

就算他们掉头折返回去,损失的体力还从何补充?他们还是要葬身雪地,这并无多少意义。

唉!郑既安在心底长叹一声,即便走错了又如何?事到如今,他除了硬着头皮走下去,再找不到别的办法。

三人坚持走着,就在他们濒临崩溃之际,他们终于在雪原上找到了些不一样的景观。

“是…是城池?!”

姜达远指着前方,惊诧地喊叫道。

郑既安与张庸也来了精神,朝前方张望而去——居然真的有一座城池!

可…可问题是,自家领地哪里有什么城池?最近的城池,应该就是泫水城了,但泫水城在泫水以北啊!他们一路走来,哪里看见过水了?

三人怀着惊异,继续朝那座城池的方向张望。当他们看清城门上那道牌匾时,他们连心跳都仿佛停了一下——那牌匾上分明写着“丰平”两个大字,这方面是昭人的城池!他们居然跑到昭人的领地来了!

三人都有些崩溃,这下好了,逃命逃命,逃到敌人嘴巴里去了!他们完蛋了,一定完蛋了,没有半点悬念可言。

见此情形,张庸再也忍不住,放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好!我们直接跑到昭人的地盘上,倒也省得昭人费力气抓我们,真是天才的想法啊!哈哈哈哈哈……”

姜达远不曾理会张庸的奚落,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紧紧注视着不远处的丰平城。忽然,他浑身一抖擞,兴高采烈地对两位同伴说道:

“我又有了一个绝妙的计划!”

张庸扑哧一笑,他受够姜达远的好高骛远、百无一用,当即便驳斥道:

“好好好!您又有了让我们不得翻身的绝妙计划!我还真是好奇呀!我们已经惨到这个地步了,我都不知道还能怎么更惨,但我相信我们英明神武的姜大将军一定还有办法!”

“张大哥,听听姜兄是如何打算的吧?”

郑既安也开了口。

在见到丰平城后,郑既安心底是一股意料之中的绝望,他没有表现得多么激烈,整个人就仿佛泄了气的皮球。

听到姜达远还有计划,由于殷鉴不远,郑既安本能地心存疑虑,可还是那个问题:他没得选。不试一试姜达远的计划,难道他就在雪地里等死吗?不,哪怕只有半分希望,他也要努力抓住。

他向姜达远说道:

“姜兄不妨说说你的计划。”

姜达远从容道:

“我们既然来到昭人后方,这一定上天在为我们创造立功之机会!各位想想,现在昭人的注意力全部在集中在北方战场,对于后方的防备又能有多么充沛?

如若我们扮作流民,混入丰平城内,伺机烧毁城内粮仓,岂不是大功一件?这都是上天的安排啊!”

姜达远不说则已,一开口,便更令张庸头大。

“什么鬼上天,你少自说自话好不好?进城烧粮?荒谬绝伦!昭人的守备再怎么松懈,可我们仅仅只有三个人,三个人就想把昭人粮仓焚毁,简直就是搞笑!

能不能得手暂且不论,就算得手,我们要怎么逃出去?昭人把城门一关,我们要不插上翅膀飞出去?你的计划除了听上去像一回事,简直就一无是处!当然了,还能让我们死得花样百出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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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达远听罢也有些动摇,假如他烧粮得手,却被昭人困死在城内,那他的所作所为不就都没有意义?

后方大军怎么知道是他烧的粮,又怎么对他进行追认?

不行啊,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他实在没办法轻举妄动。

这个时候,是郑既安站出来,坚定不移地力挺姜达远的计划。

“我认为这一计划非常好!我们先混入丰平城内,想办法恢复状态,再伺机烧毁敌人粮草,一旦成功,必将给予昭人以重挫!”

张庸诧异地看着郑既安,开口道:

“既安,你没事吧?怎么能和这家伙一般见识?这计划根本就没有执行余地!我们这样做,结果就是……”

“那我们还有什么出路?”

郑既安平静地说了一句,这下,连强烈表示反对的张庸也闭了嘴,反倒是计划的提出者姜达远显得局促不安。建功归建功,不能活着回去,一切都是虚无啊!

郑既安正气凛然,接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