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雪狐x张昊天1

地球时代,总部训练营的露天赛场被初秋的日光裹得温热,红色塑胶跑道上落着几点被风吹来的枯叶。

看台上坐满了身着灰蓝色统一训练服的学员,呐喊声、加油声与裁判的哨音交织在一起,掀出一片滚烫的热闹。

这是训练营每月固定举办的全员运动赛,涵盖灵力短跑、负重攀爬、敏捷闪避、基础实战对抗等多个项目,是新人学员最期盼的集体活动。

唯独张昊天,被彻底排除在了参赛名单之外。

他斜倚在赛场东侧的金属计分牌旁,深蓝色的志愿者制服穿得一丝不苟,双手随意插在裤袋里,身姿挺拔却透着一股疏离。

肩头别着的小小纪律臂章在阳光下泛着浅光,无声昭示着他此刻不同于其他学员的身份。

他并非不愿参赛,而是训练部所有教官一致下达了对他的禁赛指令。

放在浩瀚宇宙的战力体系里,六阶实力实在算不上顶尖,可在地球总部训练营的新人当中,这已然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

同期入营的学员大多停留在三阶、四阶,少数天赋拔尖者也不过五阶,他一旦上场,任何项目都只会是毫无悬念的碾压。

教官们反复商议后认定,让张昊天参赛完全破坏比赛公平,还会彻底打击其他学员的积极性。

与其让他上场横扫所有名次,不如安排他担任赛场志愿者,负责维持秩序、劝导冲突、看护场地安全。

张昊天对此没有任何抵触,甚至觉得不用挤在人群里比拼,反倒更契合自己安静的性子。

他本就不是热衷出风头的性格,平日里一门心思扑在修炼上,话少神情淡,眉眼间天然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并非故意摆架子,只是长期专注于实力提升,少了许多与人周旋的耐心,脸上也极少有多余的表情。

赛场上来来往往的学员,要么敬畏他六阶的实力,要么惧怕他这副冷冰冰的模样,愣是没有一人敢上前搭话。

赛道上,一组短跑学员齐齐冲了出去,沉重的脚步声砸在跑道上,看台上的欢呼声瞬间拔高了数个度。

有两名学员为了抢占内道悄悄推搡,张昊天抬眼淡淡扫过,脚步未动,只是轻声提醒了一句规则。

那两人立刻僵住,慌忙收敛动作,规规矩矩继续比赛,连回头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他就那样沉默地守在计分牌旁,像一根立在喧嚣里的标杆,身处热闹中心,却又与整个环境格格不入。

赛场西侧的梧桐树荫下,还藏着一个同样被欢乐遗忘的身影,蜷缩在树干边,与周遭的欢快形成了刺眼的反差。

雪狐抱着膝盖坐在草地上,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周身是浓得化不开的落寞。

她是完完全全的人类女性外表,眉眼清秀,肤色白皙,没有任何异常的兽形特征,只有在未来觉醒狐族兽形时,才会显露出狐耳与狐尾。

此刻的她,就是训练营里最普通不过的新人,普通到丢在人群里,几乎不会被人多看一眼。

她进入地球总部训练营还不到二十天,连一个月的期限都未曾满额。

孤身一人从偏远的家乡赶来,没有熟人,没有同伴,甚至连一个能说上三句完整话的人都没有。

雪狐性子本就细腻敏感,自幼在安静的环境里长大,骤然踏入这般人潮拥挤、竞争激烈的训练营,本就手足无措。

她曾试着主动靠近身边的学员,试着开口请教修炼问题,试着在休息时搭一两句话融入集体。

可换来的要么是敷衍的点头,要么是干脆的无视,久而久之,她再也不敢主动迈出一步,只能把自己彻底封闭起来。

心底的抑郁与孤单像潮水般反复涌来,压得她喘不过气,眼前的热闹越是盛大,她便越觉得自己多余且格格不入。

雪狐将下巴轻轻抵在膝头,目光漫无目的地在赛场上飘移,最后牢牢定格在了计分牌旁的张昊天身上。

那个少年独自立在那里,没有人与他交谈,没有人与他结伴,连路过的学员都下意识绕开他的位置。

安静、疏离、孤单,所有特质都与她此刻的处境一模一样,这让雪狐心底骤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共鸣。

她盯着那道身影看了很久,越看越笃定,他们是同一种人。

都是被人群忽略,都是没有朋友,都是只能在热闹的角落里,独自承受着无人理解的孤寂。

雪狐攥紧了训练服的衣角,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心里的犹豫与胆怯翻涌不停,却又有一股冲动推着她向前。

她不想再一个人待着了,哪怕只是和同样孤单的人说几句话,也好过这样无声地蜷缩在树荫下。

深吸了好几口气,她终于鼓起全部勇气,慢慢站起身,朝着张昊天的方向一步一步挪过去。

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心跳却快得快要撞碎胸膛,每走一步,都要在心里给自己反复打气。

赛场的喧嚣在耳边渐渐模糊,她走到离张昊天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死死低着头不敢看他。

小主,

阳光落在她纤细的肩头,把她的影子拉得修长,与张昊天的影子轻轻靠在一起,形成了短暂的交集。

她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唇,酝酿了许久,才挤出一句细弱又带着颤抖的话。

“你……你也是一个人吗?”

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差点被周围的呼喊声彻底盖过,里面裹着满满的局促与压抑。

雪狐说完,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对方直接无视,或是用冷漠的语气把她赶走。

张昊天原本正看着赛道上结束比赛的学员,准备上前整理场地器材,忽然听到身侧传来轻柔的女声。

他微微侧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女,完全是人类模样,眉眼清秀,头埋得极低,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怯生生的委屈。

少女像一只受了冷落无人照看的小兽,安静地缩在一旁,看得他原本平淡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他愣了一瞬,随即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刻意疏离,只是很平淡的一个回应。

“是。”

张昊天不习惯和陌生人打交道,更不擅长应付这般柔弱怯懦的样子,却也没有转身躲开,给了她最基本的尊重。

雪狐听到他的回应,悬在半空的心稍稍放下了一点,却依旧不敢抬头,手指死死绞着训练服的布料。

压抑了二十多天的孤单与委屈,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口子,声音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我看你一直站在这里,都没人跟你说话……我来训练营快一个月了,也没有一个朋友。”

“所有人都不理我,不管我做什么,都像看不见我一样。”

她越说声音越低,鼻尖微微发酸,眼眶也有点发热,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在她看来,眼前的少年和自己一样,都是被孤立、被忽略的存在,是真正的同类。

她以为张昊天会跟着叹气,会跟着抱怨,会和她一起诉说没人陪伴的难熬。

可等了几秒,她只听到对方平静的声音,没有自怨自艾,反而带着一点淡淡的不解。

“我不是没有朋友,也不是被人不理。”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猝不及防砸在雪狐的心口,让她猛地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