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匠头的喊声撞在雕花木门上,震得案几上的茶盏晃出涟漪。
夏启的大氅角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风,将摊开的《蒸汽轮机改良笔记》掀得哗啦作响,露出下面半张发烫的西秦地图。
他伸手按住纸页,目光扫过老匠头青白的脸——这老头跟着他烧了三年水泥,连蒸汽锅炉爆炸都没抖过声,此刻喉结却像吞了块滚石。
具体说。夏启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钢刀。
他反手摘下腰间的黄铜怀表,表盖内侧刻着1896年伦敦制造的小字,是系统抽奖抽来的,此刻指针正指在卯时三刻。
老匠头哆哆嗦嗦从怀里摸出块焦黑的残布,边缘还沾着暗红的血渍。
夏启接过时,指腹触到布料经纬里嵌着的沙粒,刺得生疼。
残布展开半尺,西秦玄铁×三百斤几个字像火烫的烙印,在晨光里泛着乌青。
这是商队护卫临死前攥在手里的。老匠头的手指抠着案几边缘,二十车货物,三十七口人,全埋在龙脊商道第七折的沙坑里。
我们顺着驼印找过去,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没捡着——他突然哽住,三儿他娘昨天还来问,说三儿走前说要给闺女带串琉璃珠......
夏启的指节抵在残布上,指腹的薄茧磨得布料沙沙响。
温知语不知何时站到他身侧,素白袖口掠过案几,递来一沓染着沙色的纸页。尸体喉部均有锐器伤,创口齐整如裁纸刀。她的声音像算盘珠子般清脆,驮兽胃囊里没绿洲草籽——商队出启阳时带了够七日的水粮,遇袭时却连半口水都没补过。
沙盘那边传来的轻响。
苏月见插完黑旗直起腰,玄色劲装下的腰肢绷成一道弦。
她指尖还沾着沙盘的细沙,在晨光里闪着金点:玉门关线人三日前传信,有批退役边军在沙狐镇集结。
领头的左脸刀疤过眉,惯用双钩。她顿了顿,眼尾的泪痣微微发颤,十年前兵部职方司有个疯子,敢在金銮殿上甩赵崇安的通敌账册——贺兰观雪。
沉山的拳头砸在案几上,震得茶盏跳起来。
这位曾在北疆砍过三十七个蛮族的总教官,此刻脖颈青筋暴起:既是朝廷败类勾结外敌,末将带三千玄甲军杀过去!
让那老匹夫尝尝燧发枪的滋味——
圣旨呢?夏启突然开口。
他望着窗外腾起的蒸汽云,启阳城的烟囱正吐着白汽,像给天空织网。你当赵崇安是吃素的?他转身时大氅翻起,露出腰间别着的燧发短枪,现在递请战奏疏,还没出启阳地界就会被烧成灰。
沉山的嘴张了张,最终闷哼一声坐回木凳。
苏月见的指尖还停在沙盘上,黑旗插在龙脊商道最险的第七折——那里是沙暴最凶的地方,连老驼户都要绕着走。
夏启闭上眼。
系统界面在视网膜上浮现,淡蓝色的数据流里,【耐高温骆驼种群·改良型】的图标正在闪烁。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声混着蒸汽管道的嗡鸣,像极了现代实验室里的仪器共振。兑换。他在心里默念,喉结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