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直指黎建隳的鼻尖,身体前倾,几乎要冲上来动手。
旁边的黎老夫人轻轻拉了他一下,但他甩开了。
黎建隳被顶得说不出话,低头看向祁山。
祁山赶紧接上:“黎老爷,请您信三少爷一回。他有足够的本事护住小姐。再说了,小小姐本就是瑞凤转世,冥冥之中自有老天罩着。咱们凡夫俗子瞎插手,搞不好反而坏了命数。您总不想让大爷和几位少爷,拿血肉之躯去撞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灾祸吧?”
说完后并未退开,而是静静等着回应。
黎老夫人长长叹了口气,按住老伴儿的手。
“听祁先生一回吧。咱俩年纪大了,乱冲乱撞,只会拖后腿。”
说话时目光温和地看着黎老爷,又扫过黎建隳。
黎老爷最终跌坐回椅子,盯着黎建隳。
“要是衿衿出了事,我第一个找你算账!”
“阿爷放心,”黎建隳抬起头,眼神坚定,“我会用命护她周全。”
折腾到后半夜,黎建隳才拖着步子回屋。
小衿衿早就裹着小被子,缩在床角睡熟了。
瞧着小姑娘嘟着嘴、一脸奶气的模样,他脑子里却乱得很。
“就我这水平,真能对付那种邪门的帮派?”
“人家藏得深,你露在外头,谁也不敢打包票。”
祁山的话像一盆冷水泼下来,把他原本还有些自信的心彻底浇透。
“那你还在爷爷奶奶面前说得那么满?”
“三少爷,您心里该清楚,修道的人看凡人,就跟看地上的蚂蚁差不多。您舍得让爸和大哥去白白送命吗?”
这话让他背脊发寒,他知道祁山不是吓唬他,而是实话。
“这个门派就这么难缠?”
他追问过,声音压得极低。
“阴狠毒辣,为了成事啥都敢干。就算您天赋再高,也架不住经验太少。他们斗不过您,可暗招不断,防不胜防,往后走路,千万得留点神。”
这一刻,黎建隳才真正懂了,当初孙师傅为啥非带他往北边跑一趟。
一路上吃苦受累,原来不是白折腾的。
他头一回觉得,自己的眼界太窄了。
过去所知的一切,不过是井底之见。
以前在黎家,日子过得太顺。
别人挡在他前面,替他把麻烦碾碎,把危险驱散。
他也就信了,心安理得地活在这种庇护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