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臂微微发抖,可依然坚持举着,指尖朝着那匹黑马轻轻晃了晃,像是在传递某种无声的信号。
黎卿辰站在后头,双眼死死盯着黑马的一举一动,全身都绷着劲,只要马有一点发狂的苗头,他立马就要冲上去把人护住。
那黑马愣了好一阵,长时间盯着那只小小的手,目光在手指与掌心之间来回游移,似乎在衡量某种看不见的界限。
它的眼瞳深处闪过一丝波动,肌肉微微绷紧,又缓缓松弛下来。
过了许久,巨大的脑袋才一点一点低下来,动作缓慢而沉重,每下降一寸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带着迟疑和试探,仿佛放下了一生坚持的防备,终于把湿漉漉的鼻尖,轻轻地、轻轻地碰上了小衿衿的手心。
“耶!你答应啦!”
小衿衿一下蹦起来,双脚离地,整个人扑上去搂住马脑袋,脸颊贴着马鬃,笑得像个捡到糖的孩子。
她的手臂用力环抱着,小脚还不停晃动,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兴奋。
她的小手一下下摸着马头,指尖划过额头、耳朵和鼻梁,在碰到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时,立刻撅起嘴,呼呼吹了两口气。
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声音稚嫩却认真:“疼了吧?吹吹就好啦,等我跟大哥哥讲,以后谁敢动你,我都不让!”
远处的人看不见,就在她吹完那一瞬间,黑马头上的伤竟像是被风吹散的雾,眨眼间愈合如初。
皮肤重新闭合,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连血迹都消失不见。
一圈看不见的波纹从马身周围轻轻荡开,扩散至空气里,像是某种力量被唤醒又悄然归位。
它眼里的金光依旧灼亮,却没有了原来的戾气,反倒掺进了一抹温顺,像烈火裹上了绒布。
紧接着,黑马前腿一弯,直接跪在了地上,膝盖触地发出沉闷声响,尘土轻扬。
它低头垂颈,脖颈弯成一道柔和弧线,姿态谦卑而诚恳,明摆着是在请她骑上去。
黎卿辰全程看着这匹疯马一点点低下头颅,从抗拒到静立,再到俯首,每一个变化都清晰落在他眼中。
他一直屏住的那口气这才缓缓吐出来,胸口压抑的紧张感随之消散,心也终于踏实落回肚子里。
汗水从他鬓角滑落,后背早已湿透,可此刻只觉得浑身轻松。
他俊脸上扬起笑容,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眼底满是欢喜,忍不住笑了出声,咯咯的笑声断断续续,藏不住骄傲和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