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丫鬟一边走一边攥紧袖口的手帕，指节泛白，心里直打鼓，不知待会要面对怎样的风暴。

黎老爷的书房内，黎卿辰等老夫人一到，便干脆利落地把黎斓月在马场干的那些事讲了一遍。

他说得清楚明白，不添油加醋，也不回避细节，一句一句陈述事实，语调平静却极具分量。

说到关键处，他停下来看了一眼父亲的脸色，见对方眉心紧锁，才继续往下说。

话音落下，屋子里静得像没人似的，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空气仿佛凝固住了，桌上的茶杯冒着热气，袅袅升腾却无人伸手去碰。

烛火轻轻跳了一下，映得墙上人影晃动，像潜伏的鬼魅。

黎老夫人坐在旁边那间，不动声色，只是冷冷地盯着黎老爷，看他打算怎么收拾自己那个心肝宝贝孙女。

她的双手搭在膝上，指尖纹丝不动，眼神却如有实质，一寸一寸扫过黎老爷的脸。

她没有开口，可那种压迫感比责骂更令人窒息。

她身为大房，话讲轻了显得没分量，讲重了又怕人说她容不下二房的人，像是在借题发挥，拿吕洁芳这一支开刀。

她必须谨慎行事，每一句话都要斟酌再三。

如今局势微妙，稍有不慎便会被人抓住把柄，反咬一口。

她宁可暂时沉默，也要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出手。

黎老爷被老婆这么看着，脸上像被风霜刮过一样，一下子老了十岁。

他原本挺直的背脊微微佝偻下去，额角青筋突突跳动，太阳穴一阵阵抽痛。

他用力揉着太阳穴，大概做梦也没想到，一把年纪还得为这种家宅鸡毛蒜皮的事头疼。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几句，却发现无从说起。

“不过是因为点小心眼，就敢使这种狠招去害人，小舒这次确实太过分。但说到底，还是孙雪莉当妈的失职，没管住孩子。”

他语气沉重，带着疲惫，试图在惩罚与维护之间找平衡。

他知道这话未必能让妻子满意，但也只能如此。

话刚说完，隔壁传来一声冷笑，不带一丝温度，听得人后脊发凉。

看见妻子眼里那一抹讥诮，他面子彻底挂不住，腾地站起身，狠狠一巴掌拍在桌上。

“她又凑什么热闹？怎么就不知道安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