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光之海……”小雅喃喃道,调出了从核心多面体中获取的、关于缓冲带危险区域的零星记载,“记载中提到过,缓冲带深处存在少数‘静默区’,规则冲突被某种未知机制极度抑制,能量活性降至冰点,连时间感都会变得模糊。穿越它们风险极高,因为常规的探测和导航手段几乎失效,且可能栖息着依赖这种极端环境生存的、难以理解的‘静默存在’。但记载也提到,这些‘静默区’有时可以作为快速通道,因为它们内部的规则相对‘平直’,如果能保持航向,可以节省大量绕行时间。”
航线显示,他们要么花数倍时间绕开这片广阔的“无光之海”,要么冒险穿越。
“能估算穿越需要多久吗?”影子问。
“以当前速度,如果直线穿越其最窄处,大约需要四到五天。但内部没有参照物,导航完全依赖惯性系统和我们的方向感,误差会累积。”小雅回答,“而且,一旦进入,我们对外界的一切感知和通讯将基本断绝,就像潜入最深的海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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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烈看着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眉头紧锁:“我讨厌这种地方。感觉……像棺材里面。”
影子沉思片刻。绕行意味着更多时间暴露在危机四伏的常规缓冲带,也可能错过“火种”集结的“窗口期”。穿越虽然危险,但节省时间,而且这种极端环境或许也能一定程度上屏蔽来自“收割者”或其他敌意的追踪。
“调整航线,准备穿越‘无光之海’。”影子最终决定,“进入前,进行最后一次全面自检,确保所有系统处于最佳状态。进入后,实行最严格的能量管制,除维生、基础推进和被动惯性导航外,关闭所有非必要系统,包括大部分内部照明。雷烈,准备应对可能来自‘静默存在’的袭击,虽然我们不知道那会是什么。小雅,持续监测苏婉状态,这种环境可能对她体内的能量平衡产生影响。”
“明白。”
“星火号”如同即将潜入深海的潜艇,进行着最后的准备。随后,它调整航向,义无反顾地驶入了那片连星光都无法幸存的、绝对的黑暗之中。
进入“无光之海”的感觉,如同从一个喧闹的集市瞬间坠入隔音的坟墓。舷窗外是彻底的漆黑,连飞船自身的航行灯光芒都只能照亮前方极短的距离,随即就被黑暗吞噬。舱内,为了节约能量,大部分灯光熄灭,只有少数关键仪表和医疗监护屏幕散发着幽冷的微光。飞船引擎的低鸣成了唯一持续的背景音,但在这种极致的寂静衬托下,反而显得格外突兀,令人心头发慌。
最初的十几个小时平安无事。惯性导航系统运行正常,飞船沿着预设航线平稳前进。但这种绝对的黑暗与寂静对精神的压迫感开始显现。雷烈感觉自己能听到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时间感变得模糊,仿佛一分钟被拉长成一个小时。他不得不强迫自己专注于轮流检查各个系统,用机械性的工作对抗逐渐滋生的烦躁与幻觉。
小雅则全神贯注于监控数据。她发现,在这种极端“静默”环境下,苏婉体内那枚符文印记的运转,似乎……变得更加“活跃”了?不是能量外泄的那种活跃,而是内部的流转、生灭、平衡过程变得更加清晰、高效,仿佛外界的“噪音”被屏蔽后,它自身的“声音”被放大了。苏婉的生命气息在这种环境下,反而透出一种更加沉凝、扎实的感觉。
“很奇怪,”小雅在内部频道低声说,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这里的规则背景极度‘干净’,几乎没有任何外部干扰。苏婉体内的能量系统,似乎在这种环境下运行得更加……‘顺畅’和‘专注’。这或许对她最终的融合有益。”
影子也感知到了这一点。他维持着最低限度的“共鸣监护”,能感觉到苏婉那点生命印记与新生符文之间的连接,在这片静默之海中,如同经过打磨的玉石,变得更加温润而坚韧。他甚至能模糊地“听”到一种极其微弱的、充满生机的“韵律”,从苏婉身体深处传来,那是属于她自己的、全新的力量正在缓慢成型的征兆。
然而,绝对的寂静并未持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