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潭的吸力并非简单的传送，更像是一种灵魂层面的剥离与重塑。秦夜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和时空片段的洪流中沉浮，时而化为征战沙场的兵卒，时而变为灯下苦读的书生，甚至短暂地成为一只飞鸟、一尾游鱼……那是轮回支流中残留的、属于无数过往生灵的印记。

混沌灵根在识海中绽放清辉，如同定海神针，牢牢守护着他意识的核心，不被这纷乱的轮回信息同化。他能感觉到，身旁姜璃的轮回之力也与这股力量产生着奇妙的共鸣，仿佛回到了主场，引导着他们穿越这条混乱的通道。

不知过了多久，那令人晕眩的撕扯感骤然停止。

“咚！”

两人重重摔落在坚硬而冰冷的地面上。这一次，没有水，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极致阴寒。

秦夜第一时间撑起混沌灵力，驱散寒意，并将姜璃护住。他环顾四周，瞳孔微微收缩。

这里没有天空，也没有大地，仿佛是一片虚无的深渊。唯有极远处，有一点微弱得几乎熄灭的暗红色光芒，如同濒死的心脏般缓缓脉动，提供了唯一的光源。借着这微光，可以看到他们正站在一块悬浮在虚无中的巨大黑色岩石上，岩石下方，是深不见底、散发着吞噬一切气息的绝对黑暗。

空气中弥漫着精纯到极致的九幽煞气，以及一种沉重、绝望、足以让真仙堕落的负面道韵。这里的法则都显得扭曲而破碎，空间结构极不稳定，偶尔有细微的空间裂缝如同黑色的闪电般一闪而逝。

“这里就是……九幽之底？”姜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即便她身负轮回之力，面对这传说中连神明都不愿踏足的绝地，也感到了本能的恐惧。这里的阴寒与死寂，远超黄泉河和枉死城。

“那老鬼说，三生石的碎片在此地。”秦夜强压下心中的悸动，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片无尽的黑暗深渊。混沌灵根在这里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但也隐隐传来一种渴望，仿佛此地蕴含着对它大有裨益的能量。

突然，他识海中的太古神碑虚影再次不受控制地轻微震动起来，碑体上那些模糊的刻痕似乎亮起了一丝微光，指向了远处那点暗红光芒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