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心中凛然,面上却维持着不解:“您的意思是?”
安德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一小杯琥珀色的烈酒,却没有喝,只是拿在手中轻轻摇晃。“林枫,你知道这座‘圣所’,真正的作用是什么吗?”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问题。林枫谨慎地回答:“莫罗女士说过,是进行一些前沿的……生物艺术探索和疗养。”
“艺术探索……疗养……”安德烈低声笑了笑,那笑声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嘲讽和疲惫。他转过身,背对着林枫,望向窗外无尽的黑暗,“也许吧。但更准确地说,这里是一个‘观察站’,也是一个‘避难所’。”
观察站?避难所?林枫屏住呼吸,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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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某些……超越常人理解的存在和现象。同时,也为一些……像伊莲娜女士这样,能够‘感知’到这些存在的人,提供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安德烈的声音低沉,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但林枫能听出其中蕴含的沉重,“但稳定是暂时的。‘观察’本身,就是一种消耗和风险。伊莲娜女士……她的‘感知’天赋太高,也……太不稳定。她既是我们的核心,也是最大的变数。”
林枫静静地听着,大脑飞速分析着每一个字。安德烈似乎在透露一些信息,但真假难辨,更像是一种精心设计的误导或安抚。他将伊莲娜的疯狂归因于“感知天赋”和“不稳定”,巧妙地掩盖了“圣父”可能作为“囚徒”以及“最终献祭”的恐怖真相。
“所以,”安德烈转过身,目光再次锁定林枫,“你,作为一个意外的‘变量’,一个能引起‘圣父’……或者说,引起我们观察目标异常反应的‘特殊共鸣体’,你的价值,和你的危险一样突出。”
他用了“共鸣体”这个词,而非“钥匙”,似乎是在有意识地降低林枫的自我认知和威胁级别。
“我需要你明白当前的处境。”安德烈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下,语气变得严肃而冷硬,“伊莲娜女士需要你,至少在她找到下一个稳定方案之前。因此,你的安全,在某种程度上,与她的稳定绑定。但这不意味着你可以为所欲为。”
他打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推到林枫面前。
照片有些模糊,像是从监控录像中截取的。画面中,是林枫之前所在套间的客厅,角度是从天花板俯拍。照片中央,是林枫站在沙发旁,仰头看着通风口的方向。时间戳正是他与修女第一次隔空对话的那天深夜!
林枫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但脸上依旧保持平静。安德烈果然一直在监控他!只是可能没有捕捉到更细节的交流。
“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在注视之下。”安德烈的声音冰冷,“一些小动作,或许可以暂时瞒过系统,但瞒不过我的眼睛。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这是在警告,但警告中透露出一个信息:安德烈可能知道他有小动作,但未必清楚具体内容和目的。这给了林枫一定的周旋空间。
林枫看着照片,沉默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坦然:“我当时只是睡不着,听到通风口有异响,有点紧张,起来查看了一下。这里的一切都让我没有安全感。”他承认了行为,但给出了一个合理的、符合他处境的心理动机。
安德烈盯着他看了几秒钟,似乎在接受这个解释。他收起照片,语气稍缓:“你的不安全感,我可以理解。但记住,合作,是你目前唯一的选择。配合伊莲娜女士的需求,完成你的‘工作’,是你活下去的唯一途径。不要再试图探索你不该知道的东西,也不要再与任何……不明身份的人接触。”
“不明身份的人”?是指那个修女?还是“K”?安德烈到底知道多少?
林枫点了点头,表现出顺从:“我明白了。我会配合。”
安德烈似乎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做出了谈话结束的姿态:“很好。你可以回去了。接下来几天,伊莲娜女士需要静养,你的‘拍摄’工作暂停。好好休息,随时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