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纳托利依旧沉默,但收拾餐盘离开时,脚步似乎比之前略微急促了一点点。
林枫慢慢吃着晚餐,心中冷笑。安德烈派来的人,果然也时刻关注着伊莲娜的状态。伊莲娜的安危,是这座圣所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夜幕彻底降临。套间里只剩下幽暗的壁灯。林枫躺在沙发上,盖着薄毯,似乎已经入睡,呼吸平稳悠长。
但他并没有睡。耳朵在寂静中捕捉着外厅最细微的动静。阿纳托利似乎也换班休息了,但肯定有监听设备在持续工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到了后半夜,万籁俱寂。
突然,林枫听到外厅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接着,是阿纳托利压抑的、带着一丝痛苦的吸气声,虽然极其微弱,但在死寂的环境中,却被林枫敏锐地捕捉到了。
机会来了?
林枫没有立刻动,依旧维持着沉睡的呼吸频率。他耐心地等待着。
几分钟后,外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阿纳托利在摸索什么。接着,是极轻微的药瓶晃动和倒水的声音。
他受伤了?旧伤复发?还是……别的什么?
林枫决定冒一个险。他故意翻了个身,发出一点动静,然后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朝着内门方向,用带着睡意的声音含糊问道:“……阿纳托利?外面怎么了?有声音?”
外厅的动静瞬间停止。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几秒。
然后,内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阿纳托利的脸在门缝后出现,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比白天更加苍白,额角似乎还有未擦干的冷汗。他的眼神依旧试图保持平静,但那一闪而逝的慌乱没有逃过林枫的眼睛。
“没事。我不小心碰掉了东西。打扰您休息了。”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
林枫看着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心:“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需要帮忙吗?”他作势要起身。
“不用!”阿纳托利的声音猛地提高了一点,带着一丝急促,随即又强行压下,“我很好。请您休息。”说完,他几乎是立刻关上了门,落锁声比平时更重。
林枫重新躺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裂缝,找到了。
阿纳托利有弱点,有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也许是旧伤,也许是别的。而他对林枫的突然“关心”,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抗拒和紧张。
这意味着,这个监视者,并非铁板一块。他可能心怀恐惧,可能身不由己。
林枫闭上眼睛。棋局虽然凶险,但棋子,已经开始按照他的预期移动了。
下一步,就是如何将这颗不安的棋子,变成自己手中的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