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如山般倾泻下来。宋博士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痛感帮助她维持着最后的清醒。她看着林枫因痛苦而扭曲的脸,看着安娜苍白如纸的静谧面容,又看向器械台上那些可能挽救他们,也可能将他们推向更深渊的药剂。
信任?这个词在此刻显得无比苍白和奢侈。钟表匠展现出的情报深度和冷酷的算计,让她不寒而栗。但他似乎又确实掌握着救命的资源。
这是一个交易。用信息和秘密,换生存的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伴随着林枫生命力的流逝。
终于,宋博士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声音嘶哑而疲惫,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妥协:“你想知道什么?”
钟表匠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仿佛这只是预料之中第一步。“所有。你们在圣所看到、听到的一切。特别是关于‘基石’项目,关于建筑师,关于任何……异常的数据或现象。不要遗漏,也不要自作聪明地判断哪些重要。”他指了指墙角的一个老旧录音笔,“从你进入圣所开始。记住,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站起身,不再看她,走向里间的工作室,“我给你半小时。之后,我需要看到初步价值。”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将压抑的空间留给了宋博士和两个生命垂危的同伴。
宋博士走到录音笔前,按下录音键。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她看着林枫和安娜,眼中充满了痛苦的挣扎。最终,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
她开始讲述。声音低沉,干涩,但条理清晰。她从那个潮湿阴暗的牢房开始,描述圣所那令人窒息的白色,伊莲娜疯狂的呓语和警告,建筑师偏执而冰冷的注视,那些关于“相容性”、“圣父”、“校准”的碎片化信息……她尽可能客观地复述,包括那些她当时无法理解、现在回想起来却毛骨悚然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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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提到了林枫作为“钥匙”的特殊反应,提到了安娜的价值,提到了老陈的档案和马库斯模糊的警示……她像一个尽责的医生在汇报一份极其复杂且危险的病例,只是这份病例关乎他们所有人的生死。
她刻意模糊了沈墨浓的存在,只将其描述为一个“可能的、未被证实的外部接应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