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的求救信号?”
龙渊的声音里裹着难以按捺的震惊,玄铁战甲随他大步流星的动作发出沉闷的金属嗡鸣,震得周遭残存的灵雾微微动荡。他俯身凑近灵犀监控屏,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屏上循环闪烁的符文编码——确是仙界通用的紧急通讯制式,乃星际巡逻队必修的核心通讯协议,符文排布规整,流转着仙界独有的清越灵韵。
“通讯频率JX-7743,身份识别码残缺,无法完整解析。”白泽指尖在灵犀符文台上飞速点动,晶镜后的眉头越蹙越紧,指尖划过符文时泛起淡淡的蓝光,映得他凝重的神色愈发清晰,“编码框架无误,采用的是三百年前元老院修订的第七版加密算法。可问题在于……”
他抬首望向星海裂缝的方向,眸中凝满凝重:“信号源精准定位在裂缝另一端,直线距离约三万仙里。信号强度微弱如风中残烛,显然经受过多重空间壁垒的碾磨衰减,能穿透裂缝传至此处,已是万幸。”
“三万仙里?”青鸾快步凑上前来,衣袖带起的风裹挟着一丝疗伤仙剂的清苦香气,掠过众人鼻尖,“那方半位面竟有如此广袤疆域?”
“恐不止于此。”白泽指尖轻挥,一道淡蓝色的灵犀全息图谱骤然浮现在众人眼前,图谱上闪烁的光点勾勒出半位面的大致轮廓,“先前我等的探测仅覆盖裂缝入口周遭区域,如今结合信号源位置推算,这半位面至少坐拥一座小型星域的体量,内部存在完整的空间架构与仙力循环——绝非自然演化而成,更像是上古神只人为开辟的秘境。”
云汐自始至终静立一旁,未发一语。
她立于灵犀监控屏侧,目光紧锁屏上跳动的信号波形,面色平静无波,唯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金色吊坠——那方洞天之内,墨临仍在沉眠,吊坠紧贴心口,能清晰感知到内里微弱却稳定的仙元搏动,那是支撑她的底气,亦是她心头最柔软、最无法割舍的牵挂。
“会不会是魔神设下的陷阱?”龙渊直截了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警惕,玄铁战甲的护手因他握拳而微微收紧,“魔神刚退,裂缝那头便浮现仙界信号,未免太过巧合。”
“此种可能性极高。”白泽颔首认同,指尖仍在不断调试解析参数,灵犀屏上的符文流转得愈发急促,“但若是陷阱,魔神何须采用仙界编码?以其能操控法则的威能,尽可布设更隐蔽、更难识破的诱敌信号。选用我等熟知的通讯制式,反倒极易引发怀疑,不合常理。”
“或许它正是算准了我等会生疑,才反其道而行之?”青鸾蹙眉提出猜想,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纤长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最直白的陷阱,往往最易让人放下戒备,只因它太过明显,反倒不像陷阱?”
舰桥内再度陷入死寂。
唯有灵犀监控屏上的求救信号仍在固执地循环闪烁,每隔三十息便重复一次,规律得如同濒死者的心跳,在寂静的舰桥内格外清晰,一声声敲击着每个人紧绷的神经。
良久,云汐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能否解析出信号内核的内容?”
“正全力推演解析。”白泽回应,指尖动作愈发急促,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此信号加密等级极高,需耗时破解。初步研判信号内核至少包含三组独立信息模块:一组是标准制式的求救文牒,一组是精准坐标数据,另有一组疑似身份标识符文。”
“身份标识?”云汐追问,目光依旧未离开监控屏,指尖摩挲吊坠的动作却微微一顿,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正是。”白泽抬手调出一张符文对比图谱,灵犀光纹在图谱上流转,“但这组标识符文并非我等熟知的任何一位神君、仙官或世家大族的制式编码。诸位请看此处——这符文的架构风格极为古老,推演其年代……至少源自八千年前。”
八千年前。
那是一个远比墨临与云汐寿元更为悠久的年代,是仙界神话传说的开端,是诸多古老神只活跃于星海、执掌三界秩序的黄金纪元。
云汐的眼眸微微一动,眸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似有星光掠过深海,随即又迅速恢复平静。
“继续全力解析。”她沉声道,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情绪,“与此同时,按原计划筹备侦察小队,二十人编制不变。”
“你仍要前往?”龙渊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明显的劝阻,周身的龙威隐隐涌动,“如今局势生变,裂缝那头潜藏未知凶险,贸然深入,恐有去无回!”
“凶险自始至终便存在,从未消散。”云汐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铿锵,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墨临等不起,这支舰队、整个仙界也等不起。若这信号真是仙界发出的求救讯息,便意味着裂缝另一端或许有我等的同胞——甚至可能是前几次轮回中陷落的仙将。他们若尚存于世,手中掌握的情报,恐怕远超我等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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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多了几分决绝:“即便真是陷阱,我等亦需探明魔神在那头布设了何种杀招。总不能因畏惧陷阱,便永远困守于此,坐以待毙,让无数袍泽的牺牲付诸东流。”
她的语气平淡无华,却带着千钧重量,如同一座沉甸甸的山岳压在众人心头,让舰桥内的众人都无法反驳。
龙渊凝视着她片刻,脸上的伤痕因神色动容而微微抽搐,传来阵阵刺痛,随即咧嘴笑了——笑容因伤口牵扯而显得有些狰狞,却透着一股青龙族独有的坦荡与豪迈:“好!老龙便陪你走这一趟,也好护你周全,与你共破凶险!”
“不可。”云汐轻轻摇头,语气坚定。
龙渊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中的豪迈转为错愕。
“舰队需有主心骨坐镇。”云汐语气坚定,目光灼灼地望着龙渊,“你乃青龙族的族长,是这支舰队除了我之外的最高指挥官。我若在裂缝内遭遇不测,你需率领剩余将士撤回仙界,将此间情报完整传递回去——这是比随我涉险更重要的使命,亦是你对麾下将士的责任。”
她的话语直白得近乎残酷,却道尽了当下的严峻处境,容不得半分推诿。
“况且,”她转头看向青鸾与白泽,目光柔和了些许,“青鸾需专心调度医疗资源,救治伤兵,稳定军心;白泽要主持仙舰修缮与信号解析,破解关键情报。二者皆不可离。唯有你,能统筹全局,稳住这支残破之师。”
龙渊张了张嘴,诸多反驳的话语堵在喉间,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重重吐出胸腔,带着不甘与无奈:“罢了,便依你所言。”
“你打算带多少人同行?”他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与担忧。
“二十人,按原计划编制。”云汐回应,话锋却陡然一转,“但人选需由我亲自挑选——不必从青龙卫队中抽调精锐,就从伤兵里选。”
此言一出,龙渊、青鸾与白泽皆面露惊愕,齐齐愣住,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伤兵?”青鸾率先回过神,语气满是不解,纤眉紧蹙,“伤兵仙力耗损、肉身带伤,战斗力远不如精锐……为何要选他们?此去凶险,需的是能征善战之辈!”
“正因如此,他们才更需要希望。”云汐轻声道,目光转向灵犀屏上标注着各舰伤兵状态的符文,眸底闪过一丝怜悯与坚定,“此番鏖战,我等折损惨重,殒命将士逾千。幸存之人亦多带伤痕,心中藏着袍泽陨落的悲痛与对未来的迷茫。若我带走的是舰队最精锐的力量,剩余的伤兵只会更觉绝望,认为自己已是弃子,只能在此静待消亡,军心恐会彻底溃散。”
她的目光依次掠过龙渊、青鸾与白泽,语气愈发郑重:“我要选的伤兵,并非那些重伤难行之人,而是伤势稳定、仍能一战,却需一场胜利重燃斗志者。我要让他们知晓,即便身带伤痕,即便战力受损,他们依旧有价值,依旧能为舰队、为三界贡献力量——他们从未被放弃,亦从未是累赘。”
她顿了顿,补充道:“再者,历经生死鏖战的伤兵,对疼痛的耐受度、对绝境的适应力,往往比养尊处优的精锐更甚。绝境之中,这份坚韧,远比一时的战力更重要。”
舰桥内静了数息,众人皆陷入沉思,云汐的话语如晨钟暮鼓,敲醒了众人。
片刻后,白泽率先颔首认同,推了推晶镜:“此言有理。从仙心疗愈之理而言,给予伤兵参与关键任务的机会,能有效消解其内心的绝望与自责,凝聚军心,显着提升整支舰队的士气与凝聚力。”
青鸾亦随之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紧锁的眉头舒展些许:“我手中恰有一份伤兵名录,其中不乏伤势稳定、战意未泯之人,只是因伤痛与悲痛陷入低迷。若能赋予他们明确的目标,给予他们证明自己的机会,或许真能重燃其斗志,凝聚起更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