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着头瞧着,嘴角往上翘了翘,就好像在看一幅马上就要搅起腥风血雨的画儿似的。
在那张空白的纸上,她就写了三个姓:萧、魏、沈。这几个姓啊,可都是现在风云录排名前十里面,手里攥着实权的世家的主要家族呢。
名字写得模模糊糊、缺胳膊少腿的,笔迹像是故意抹来抹去的,不过呢,还是能让人有好多联想的线索。
写完之后,她轻轻吹了吹墨汁,没把纸收起来,也没藏起来,就随随便便地放在桌子上,任由窗外夜里的风把纸角吹得翻来翻去。
她心里清楚,顾夜白肯定会瞧见的。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大早,当第一缕阳光从庙门的缝儿里钻进来的时候,那个高大的身影已经站在桌子前面了。
他一声不吭地盯着那张纸,眉毛皱得像刀刻的一样,那口乌漆嘛黑的棺材横在他身后,就好像跟他是一体的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张嘴说话,声音低得都快被早晨的雾气给吞掉了:
“要是他们真打算抢……就该留个够有吸引力的诱饵。”苏锦瑟正擦着皮影呢,手指尖突然就停住了。她抬起眼睛看向他,这个男人啊,以前从来都不管为啥,就知道拿着剑往前冲,现在呢,第一次主动走进了她设的局里。这可不是去执行什么任务,而是要一起谋划事儿呢。
苏锦瑟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不是那种温温柔柔的感觉,而是一阵震颤。她一下子就懂了,在这个男人冰冷的身体里,其实不是没有感觉、没有想法的,他早就把什么都看透了,就等着能有个值得一起并肩作战的人呢。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走到棺材旁边,手指在棺材侧面的第三块木板上轻轻一推。就听到机关轻轻响了一声,夹层就滑出来了。她把那张拓印好的假名单放进去,再把夹层合上,那真是合得严严实实的,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那就等着瞧吧,”她小声地说,眼睛里闪过一丝像血一样红的笑意,“看谁先忍不住动手。”
这消息传得可快了,比风跑得还快呢。就在当天上午,有两个蒙着脸的贼人被用绳子五花大绑地吊在镇中心的石桥下面,衣服都被撕开了,露出了监录堂执事的铜牌。苏锦瑟亲自贴出了告示,那上面的字就像刀子一样厉害:“这两个人晚上闯进英烈的坟墓,想要偷玄甲冤案的证据!要是有不服气的,就可以来辩论!”老百姓们一下子就炸开锅了。陈老瘸子拄着锄头,“噔噔噔”就第一个冲出去了,脸涨得通红,扯着嗓子喊:“我儿子可是玄甲军的!当年在边关打仗死了,连个尸骨都没能运回来呢。现在居然有人敢动他们的遗物?哼,我今天非劈了这混蛋不可!”
这事儿就像一阵风,把好多老兵都吹来了。他们手里拿着锄头、耙子啥的,围成个圈,眼睛瞪得老大,那眼神就跟要吃人似的。
县衙的差役听到消息赶过来了,刚往前迈了一步,好家伙,几十双眼睛就像钉子一样死死地盯着他们,吓得他们腿都发软,愣是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还有那些江湖上的游侠,从老远的地方骑着马就飞奔过来了。头发披散着,手里拿着刀,一下子跳到桥栏杆上,大声喊着:“还我们真正的英雄!还江湖一个清白!”这嗓子一喊出来,好几个人跟着就喊起来了,那呼声就跟潮水似的,河岸都被震得嗡嗡响。
就这么一夜的功夫,临溪镇一下子就成了整个武林都关注的地方。
茶楼酒馆里到处都在传那些话本子,像《背棺人守英魂,评录阁派奸细》《伪榜三十年,谁在操控天下名?》啥的。皮影戏台上呢,苏锦瑟摆弄着人偶演“玄甲覆灭夜”,那鼓声听着特别悲壮,光影晃来晃去的,台下好多人都感动得哭了。
就在这一片乱糟糟的热闹上头,有只信鸽静悄悄地从庙檐那儿飞起来了。它的翅膀把夜幕都划开了一道缝,朝着京城的方向就飞过去了。
谁都不知道啊,这信鸽带的可不是啥情报,就是个空筒子,里面啥都没有。不过呢,这里面有一股诱饵的味儿。
破庙里头,蜡烛的火晃来晃去的。顾夜白就坐在棺材旁边呢,手指的关节啊,一遍又一遍地在剑柄末端那块嵌着的小火漆印上蹭来蹭去。
这小火漆印是咋来的呢?就是昨天晚上啊,他趁着苏锦瑟没注意的时候,从桌子上剩下的蜡烛里抠出来的,然后一声不吭地就按到自己的兵器上头去了。
你再看他的眼神,那犀利劲儿啊,以前可从来都没这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