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仁心堂内的烛火依旧闪烁着明亮的光芒。林薇细心地将柳生的信件及家人的证词收入锦盒,指尖尚存留着纸张那略显粗糙的触感——这些证据虽是洗脱萧景琰冤屈的关键,却并非完整的解答。她深知,即便手握这些证据,太尉仍可能依仗家族势力,在皇帝面前巧言令色。唯有寻得更为直接的证人,亲眼目睹太尉与北狄使者的暗中勾结,方能令此冤案彻底水落石出。
“林医女,您还在思索后续事宜?”苏景手捧一碗安神汤步入房内,见林薇凝视着锦盒,轻声关切道,“今日已奔波劳碌一整天,您也该稍作休息。明日尚需等待陛下旨意,若精神不振,恐难以应对接踵而至的变数。”
林薇接过汤碗,温热之感自指尖蔓延至全身,却未能完全消解心头的忧虑:“我难以成眠。柳生所提供的证据虽足以证实密信系伪造,但若太尉坚称是柳生私自勾结北狄,与他无涉,我们仍难以将其定罪。必须找到亲眼见过太尉与北狄使者接触的人证,方能彻底揭露其阴谋。”
苏景在她对面坐下,沉吟道:“萧侯爷镇守边关多年,旧部遍布朝野,或许有人曾目睹太尉与北狄使者的异常往来。然而,萧侯爷如今身陷囹圄,我们难以直接联络他的旧部,究竟该从何处着手?”
这句话犹如一道灵光闪过林薇的脑海。她骤然记起,昨日赵将军提及,萧景琰在边关时,有一位名为张诚的副将,负责掌管边关的往来文书与使者接待,对边境的人事往来了如指掌。若太尉真与北狄使者有所勾结,张诚未必毫无察觉。
“张诚!”林薇激动地放下汤碗,“赵将军曾提及,张副将如今调任京城,在兵部任职。他掌管过边关使者接待,说不定亲眼见过太尉与北狄使者的私下接触!我们明日一早就去找他!”
苏景眼中也泛起光亮:“这的确是个关键人物。然而,张副将在兵部任职,而兵部尚书是太尉的门生,他若慑于太尉的势力,未必敢坦诚相告。我们前去见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林薇点头,心中已有了盘算:“明日我带上柳生的信与令牌,让他明白我们握有确凿证据,并非无的放矢。再告诉他,若他能出面作证,不仅能洗脱萧侯爷的冤屈,还能为大唐铲除奸佞,陛下定会念及其功绩,确保他平安。”
次日天刚蒙蒙亮,林薇便带着春桃与两名护卫,前往兵部。此时,兵部衙门外已有人往来,官员们身着朝服,神色匆匆,唯有林薇一袭素衣,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她刚走到门口,便被守门侍卫拦下:“兵部乃朝廷要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我是仁心堂林薇,有事求见张诚副将,还请通报。”林薇取出皇后赠予的玉簪,轻声说道,“此事关乎萧景琰侯爷的冤案,若耽误了,恐酿成大错。”
侍卫见玉簪样式华贵,认出是宫中之物,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不久,一位身着武官服饰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出,面容刚毅,眼神锐利,正是张诚。他见到林薇,神色略显复杂:“林医女,萧侯爷的事我已有所耳闻,只是兵部如今处境微妙,你来找我,怕是会引火烧身。”
“张副将,我明白你有所顾虑,但萧侯爷确实是蒙冤的,真正的通敌叛国者其实是太尉!”林薇向前迈出一步,声音压低道,“我已掌握确凿证据,证明那封密信是伪造的,还找到了被太尉威胁的书生家人。今日特地前来,是想询问你在边关时,是否曾目睹太尉与北狄使者有何异常接触?”
张诚的身体瞬间僵硬,眼神闪烁不定,似乎有难言之隐。他环顾四周,随后拉着林薇走到一旁的僻静之处,沉声说道:“林医女,此事非同小可。去年冬天,北狄使者来访时,我确实在边关驿站见到太尉的亲信与使者私下会面,两人行为隐秘,似在密谈。当时我便心生疑窦,但因缺乏实证,不敢轻举妄动。”
林薇心中一喜,急切追问道:“你还记得具体的日期和地点吗?当时是否有其他人在场?”
“确切时间是去年腊月初八,地点在边关的西风驿站。”张诚仔细回忆道,“当时除了我,还有驿站的驿丞王福在场。他负责接待北狄使者,或许也目睹了那一幕。不过,王福如今已被调回京城,目前在城东的驿站任职。你若想找他,务必尽快行动,恐怕太尉早已派人暗中监视他了。”
“王福!”林薇将这个名字铭记于心,“多谢张副将告知!若能找到王福作证,定能还萧侯爷一个清白。你放心,待陛下查明真相,我定会向陛下提及你的功绩,确保你安然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