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新芽顶破,
长成无名之绿。
下落加速,因重胜托。
风退,光斜,
影拉长,如送别之手。
露形渐扁,因气阻前冲,
边缘微散,成雾丝七缕,
如告别的发,
飘向七方:
一缕入苗叶气孔,
一缕融陶片苔痕,
一缕沾鼠巢新絮,
一缕混鸡啄草绳,
一缕渗灶台余温,
一缕浮泉面未散星,
一缕归蓟花自身之茎——
散而不失,
如火种之息,
入万物而不显名。
距土三寸,露聚全力,
收散雾,圆如初生。
似要以完整之形,
吻这黑土。
此刻,映最清:
一株新芽破陶片而出,
非为纪念,只为生长;
藤须缠青果苗腰,
非为扶持,只为同在;
蚁队搬焦屑入穴,
非为储冬,只为今日之需;
鸡啄草绳拖行,
非为筑巢,只为喙之所向;
面团在布下隆起,
非为明日之食,只为酵母之命;
泉面平如初,
非为映照,只为存在——
无名,无主,无史,无章,
唯在。
距土两寸,露内光折再变。
赤橙黄绿青蓝紫,
融为一色:透明。
所有映像消融,
非毁,乃归一。
不再有“东三垄”“西二行”,
不再有“补罐”“骨杖”,
不再有“阿禾”“小七”,
甚至不再有“火种”——
唯有一滴水,
和它选择坠落的自由。
距土一寸,露速达极。
空气压缩,微热,
露腹生细涡,
如心搏最后一跳。
土面微湿气升,
迎之,如母。
露形再圆,
因知:触即融,
融即生。
触地前0.1秒,
露内全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