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城的西门,在午后慵懒的阳光下,像一头疲惫的巨兽打着盹。
城楼上,一面褪色的“张”字大旗有气无力地垂着,偶尔被风撩拨一下,又懒洋洋地贴回旗杆,青灰色的城墙砖缝里,几根顽强的野草探出头,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守城的兵丁们倚着冰冷的墙垛,盔甲歪斜,眼神涣散,几乎要融化在这令人昏昏欲睡的暖意里。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闷雷,从极远处的地平线滚滚而来,碾碎了这片慵懒的寂静,那声音初时低沉,却带着一种穿透骨髓的沉重感,一下,又一下,敲击在城砖上,也敲在每一个守城士兵的心坎上。
“什么动静?”一个老兵猛地挺直了佝偻的腰背,浑浊的老眼瞬间锐利如鹰,死死盯住西方那条尘土飞扬的官道尽头。
“地……地在抖?”另一个年轻士兵声音发颤,手不自觉地按住了腰间的刀柄。
远处,官道尽头腾起的烟尘越来越浓,如同一条翻滚的黄龙,在那片遮天蔽日的尘幕中,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轮廓,正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极快的速度逼近,那轮廓在烟尘中若隐若现,每一次沉重的踏地,都引得城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大虫!是大虫!”
一声变了调的嘶吼,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炸开了锅,老兵的脸“唰”地一下褪尽了血色,年轻士兵更是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城楼上下,一片死寂被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撕裂。
“锵啷啷!”长矛、腰刀、铁叉……所有能抓在手里的家伙什,都被士兵们本能地死死攥紧,斜斜地指向城外那片不祥的烟尘。
冰冷的铁器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但握着它们的手,却止不住地剧烈颤抖,那烟尘中的巨影,带着一股压倒性的恐怖气息,让久经沙场的兵油子们也感到了源自骨髓深处的寒意。
烟尘渐散。
那巨兽的真容终于显露在正午刺目的阳光下。
一头巨大到颠覆所有人认知的大虫!
它通体覆盖着银白色的皮毛,在阳光下流淌着近乎金属的冷硬光泽,每一根毛发都仿佛蕴含着力量,肩背宽阔如山脊,肌肉虬结的线条在皮毛下起伏滚动,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粗壮的四肢每一次踏落,都让坚硬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呻吟,硕大的头颅微微昂起,琥珀色的竖瞳冰冷地扫过城楼,带着睥睨众人的漠然,那体魄,仿佛一座移动的、由精钢与冰雪铸就的小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