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人警告的字句如同冰锥刺入后颈。潜影和陈默的脚步在嘈杂的街道中骤然停顿，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旅人’还活着，而且知道我们在这里。”陈默在加密频道低语，“他的警告可信度？”

“协会的旧式暗记无法伪造。”潜影的声音透过合成器依旧平稳，但加快了步伐，带领陈默拐入一条更偏僻、堆满废弃管道的岔路，“但他离开我们时被清道夫追击，处境不明，这条信息也可能是在胁迫下发送的诱饵。老鬼……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贪婪，狡诈，但直接设局害我？动机不足，除非有更高价码。”

“清道夫已知我们在‘裂隙’。”陈默指出最紧迫的威胁，“不管老鬼是否有诈，这里都不安全了。”

“但‘投影规律’的线索太重要。”潜影停下，背靠冰冷的金属壁，“不能完全放弃。我们折中：不深入反应堆区核心，快速外围侦察，确认屏蔽箱是否存在，评估锈蚀帮实力和布防。如果情况不对或发现陷阱迹象，立刻撤离。同时，联系‘旅人’，尝试获取更多信息。”

快速达成共识。潜影通过一个隐蔽的中继节点，向旅人信号的来源发送了加密确认和询问：“身份验证？警告详情？当前位置？”

没有立刻回复。

两人调整计划，不再前往常规的下层通道入口，而是根据结构图，找到一处废弃的通风管网检修口。撬开锈蚀的格栅，钻入黑暗、狭窄、但直通反应堆区边缘的管道。

管道内弥漫着陈腐的金属气味和微弱的臭氧味。他们打开头盔灯，在仅容一人爬行的空间内艰难前进。远处传来隐隐的震动和模糊的、经过层层结构衰减的喧哗声。

二十分钟后，他们抵达一个观察点——一处破损的管壁裂缝，外面是反应堆区的巨大腔体。

眼前的景象如同地狱的工业倒影。巨大的、早已停止运转的聚变反应堆核心如同生锈的钢铁巨树矗立在中央，周围缠绕着粗细不一、多数已断裂或泄漏的管道和能量导管。地面上堆积着如山的金属废料、破损的反应堆屏蔽模块，以及各种难以辨识的工业垃圾。空气中飘浮着可见的放射性尘埃和化学蒸汽，在零星闪烁的故障灯光下形成诡异的光晕。

一些衣衫褴褛、大多带有明显机械改造或辐射病变痕迹的人影，在废料山间活动，用简陋的工具或小型载具分拣、搬运着东西。他们就是“锈蚀帮”。外围有零星几个持枪的放哨者，但神态散漫，显然不认为会有人从这种地方入侵。

潜影用高倍率扫描仪观察了片刻，在地形图上标注出几个锈蚀帮聚集点和可能的巡逻路线。“屏蔽箱的标记位置在反应堆核心基座东南侧，一个半塌陷的维护管道内。那里相对偏僻，但要从废料堆中间穿过去。”

“辐射读数？”陈默检查自己的探测器。

“表面剂量尚可，短时间内防护服能应付。但别碰那些明显发光的冷凝物或泄露点。”潜影收起扫描仪，“行动要快，安静。如果遭遇，优先使用非致命手段，避免枪声惊动所有人。”

两人从裂缝悄然滑出，落地无声。借助巨大的废弃设备和阴影，他们如同两道幽灵，在锈蚀的钢铁丛林间快速穿行。

一切似乎顺利。他们成功绕过了两处锈蚀帮的作业点，距离目标维护管道越来越近。但就在距离入口不到五十米时，潜影突然举手示意停止，并迅速隐蔽到一堆扭曲的金属板后。

陈默跟上，顺着潜影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目标维护管道入口附近，多了几个原本不在地图标记上的身影。他们穿着相对统一的、带有某种爪痕标志的护甲，装备也更精良，正在用专业设备仔细检查管道口周围的痕迹，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个不断发出“滴滴”声的追踪器模样的东西。

不是锈蚀帮！这些人气质更冷硬，行动更有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