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袋银币,没接。

霍恩把袋子往前推了推:“想想你妹妹。她在洗衣房,是吧?小姑娘长得挺清秀,前几日总管大人还问起……”

我伸手,拿起了布袋。

霍恩满意地笑了:“这就对了。去吧,三天内,我要看到成效。”

走出管事房时,日头正毒。银币在布袋里叮当响,每一声都像砸在我心上。

我没回管事房,直接去了工具棚。大傻子正在里面清点新藏起来的物资——又多了几把用矿车轴承打磨的短刀,一堆用废缆绳编的绳梯,还有一小袋珍贵的盐。

“霍恩逼我杀人立威。”我把银币袋扔在杂物堆上,声音发哑。

大傻子看了一眼钱袋,没碰。“他给你指了条明路。杀几个新来的,既能省粮,又能表忠心。”

“我不能杀。”

“是不能,还是不想?”

“有区别吗?”我抬头看他,“杀了,我就是另一个塔姆。不杀,霍恩会动我妹妹。”

大傻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新来的人里,有没有说南边具体情况的?”

我一愣:“有。昨晚几个在侧巷烤火时说,起义军占了矿后,领主调了神机营去镇压。”

“神机营?”大傻子手上动作停了。

“嗯,说是领主麾下最精锐的,装备了远古神兵——能喷火的铁管子,几十步外就能把人烧成炭。还有据说刀枪不入的盔甲。”

大傻子听着,表情有点古怪。

“但起义军居然有更厉害的家伙。”我继续说,“那几个难民说,起义军在矿道深处挖出了铁疙瘩,一按按钮,就能炸塌半座山。还有一种会自己飞的黑球,专找神机营的人炸。”

小主,

我说着,发现大傻子在……挠头。

他挠着那头乱发,脸上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像是想笑,又像是恼火,最后低声嘟囔了一句:

“妈的,这帮玩意装都不装一下的吗?”

我没听清:“啥?”

大傻子回过神,摆摆手:“吐槽同事而已,不用在意。”

同事?

我盯着他,但他已经转过身去整理绳梯,拒绝再聊这个话题。

我压下疑惑,回到眼前的问题:“现在怎么办?人越来越多,粮越来越少,霍恩逼我杀人,领主逼我出矿。”

大傻子绑好最后一截绳梯,拍拍手上的灰。

“人多是麻烦,也是机会。”他说,“新来的人里,肯定有从起义区逃出来的。他们见过真刀真枪的仗,见过起义军怎么组织。这些人,你要挑出来,暗中吸收。”

“那粮……”

“粮的事,我来想办法。”大傻子说,“仓库里有批霉变的陈粮,前任监工本来打算报损私吞的,我今晚把它处理了,转到我们这边。但光靠偷不够,得开源。”

“怎么开?”

“新来的人里,有没有懂打猎、采野果、挖野菜的?”大傻子问,“矿场后山连着野林子,虽然危险,但能找吃的。组织几队人,轮流去,以伐木加固矿道的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