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芷那句“别输给你自己”和那半杯红酒的余温，像一道微弱的护身符，贴在我心上，陪我度过了大半个难眠之夜。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睡去，醒来时头痛欲裂，但精神却有种奇异的亢奋。

洗漱时在卫生间门口碰到苏芷，她已经收拾停当，穿着剪裁利落的西装裤和衬衫，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恢复了平日里那个冷静自持、无懈可击的形象。只有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淡青，泄露了昨夜或许她也并未安睡。

“早。”她递给我一小杯深褐色的液体，气味浓烈，“浓缩咖啡，提神。”

我接过，有些受宠若惊。“谢谢。”

“不用。”她语气平淡，开始对着镜子整理本就不存在的衣领褶皱，“各取所需。你不想在客户面前打瞌睡，我不想我的‘投资’打水漂。”

她总是这样，用最理性的外包装裹住那些细微的、不便言明的关切。我早已习惯，甚至觉得……有点可爱。我仰头将那杯苦得令人发指的黑咖啡灌了下去，一股强劲的暖流瞬间冲上头顶，驱散了部分混沌。

“我出门了。”她拿起玄关柜上的文件袋，动作干脆。

“合同，”我忍不住追问，“顺利？”

她拉开门的手顿了顿，侧过半边脸，阳光勾勒出她清晰的下颌线。“嗯。”只一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然后她便消失在了门外。

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我握紧了手里温热的咖啡杯，心里那点因为提案而生的忐忑，似乎又被驱散了一些。她做到了，在底线问题上没有退让。那么我，也不能输。

来到公司，小悠看到我，夸张地拍了拍胸口：“谢天谢地，你看上去还算正常！我还以为你紧张得一晚上没睡呢！”

我勉强笑了笑，没告诉她我确实几乎没睡。坐在工位前，我最后一次打开PPT，目光落在那个用加粗字体标出的开场故事上。脑海里回响起苏芷的声音：“看着他们的眼睛……找到那些看起来最漫不经心，或者最挑剔的眼神……”

会议室里，甲方来了五个人。居中坐着的是对方市场部的总监，一个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他旁边是一位看起来很精干的年轻女性，正低头快速浏览着手中的资料。另外三位，有两个看起来心不在焉，不时瞟向手机，只有一个坐在角落、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自始至终都微微蹙着眉，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似乎对一切都不太满意。

就是他了。我在心里默念。

李莉做了简短的介绍，然后目光转向我，带着鼓励，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