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驰铜铃的节奏陡然错乱。
叮——叮叮——叮——
铃音的脆响贴着岩壁弹跳回荡,像有人在石髓深处叩击密码。
岑萌芽耳廓倏然绷紧,指尖刚要抬起示警。
林墨已经捏了一掌心的麻痹粉,指腹抵着药囊边缘蓄势待发,小怯撑开的光罩重新凝实,边缘那道狰狞的裂痕依旧蜿蜒,却有金芒顺着裂痕丝丝缕缕地游走,比先前沉稳了数分。
“有问题!”岑萌芽压着嗓子低喝,鼻尖微微抽动,捕捉着空气里每一丝异常的波动:“他们不是来灭口的,是来拖时间的。”
“废话!”嗅嗅从她领口钻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胡须抖得像狂风里的天线,“那帮家伙站得跟桩子似的,连呼吸都踩着同一个拍子,明摆着在等后手!再说——”它突然狠狠吸了口浑浊的空气,尖细的嗓音陡然拔高,刺得岩壁上的碎石簌簌直掉,“前面有死人味!足足三具!胸口都插着脏东西!”
岑萌芽手臂猛地横向一挥:“撤!绕后包抄!”
队伍瞬间调转方向,贴着岩壁凹陷处的阴影疾行,碎石在靴底发出咔嚓脆响,一股腐臭气息扑面而来,像是煮糊的药渣混着铁锈的腥气,呛得人鼻腔发痒。
风驰拎着短棍冲在最前,棍梢横扫拨开垂落的晶簇,晶簇碰撞间溅起细碎的光屑,林墨扶着脸色发白的石老紧随其后,风伯断后殿卫,岑萌芽超灵嗅全力展开,将空气里的每一缕气味、每一丝气流的异动都牢牢锁在感知里。
三百步疾奔,一个利落的右拐。
哼哼怒标记的藏晶点赫然出现在眼前。
视线豁然开阔,塌陷的矿坑呈现在众人面前,地面铺满了碎裂的晶渣,踩上去咯吱作响,像是踩在无数细小的骨头碴上。
坑底中央,三具尸体直挺挺地躺着,身上穿着哼哼族矿工标志性的粗麻背心,破烂的衣料上还沾着未干的泥浆,每具尸体的胸口都插着一块灰黑色的灵晶,晶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粘稠的黑液正从裂纹里缓缓渗出,落在岩石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青烟袅袅升起,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怪味。
岑萌芽箭步冲上前,蹲下身,手指悬停在尸体鼻尖前,感受不到丝毫气息。
闭上眼睛,超灵嗅毫无保留地铺开,泥土的腥气、汗水的酸气、还有哼哼族矿工独有的、混杂着矿石粉末的体味扑面而来,而这些气味之下,是浓得化不开的绝望与酸苦,像是被雨水浸泡发霉的谷仓,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当感知触及那三块污染晶时,岑萌芽眉头拧成一团,眼底掠过一抹惊色。
“真的卑劣!”她缓缓抬起双眸,声音发紧,带着压抑的怒火:“不是自然污染。这气味是炼出来的,和玄元宗弟子袖口那个药引子,一模一样!”
话音未落,霍然起身,转向远处岩壁阴影里那些模糊的灰袍人影,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这就是证据!他们杀了人,还要把罪名栽赃给哼哼族!”
一声闷响突兀地从身后传来,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哼哼怒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了尸体旁,魁梧的身躯重重跪倒在地,膝盖砸在晶渣上溅起一片碎屑。
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过其中一名矿工的脸。
那人脸上还沾着干涸的泥浆,嘴角凝固着痛苦的弧度,像是临死前还想喊出什么,却只来得及咽下最后一口气。
“老……老根?”哼哼怒喉咙里滚出两个字,沙哑得如同破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