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地级的杀手就已如此难缠,手段层出不穷,隐匿刺杀更是防不胜防……”江云帆眉头紧锁,忧心忡忡,“若是一位天级杀手隐在暗处伺机偷袭,试问天下间,又有几人能躲得过?”
“大人多虑了。”老常摆摆手,语气带着一种奇特的笃定,“能位列天级的杀手,皆是武艺通玄、心性超绝之辈,自有其傲骨与行事准则。这等藏头露尾、行鼠窃狗偷之事的‘下流’手段,他们是不屑为之的。”
“哦?”江云帆大感意外。
老常继续道:“天级杀手的手段,已近乎返璞归真。或能于千里之外,以气驭物,隔空取人性命;或能于万军丛中,视千军万马如无物,轻取上将首级,飘然而去。至于隐匿气息之道,更是达到了出神入化之境。传说中顶级的杀手,即便站在你身侧三尺之内,呼吸相闻,只要他不愿显露,你亦会对其存在浑然不觉,如同面对一片虚无的空气。”
江云帆听得心神俱震,失声道:“这……这般神通?那还算是‘人’吗?”
“我说大人呐,”老常看着江云帆一脸凝重,忽又恢复了那副惫懒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着。杀手真要来了,也自有老夫这般忠心耿耿、武功盖世的护卫挡在您身前,您又何须庸人自扰,徒增烦恼呢?”
对于老常这番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的“忠心”之言,江云帆除了翻个白眼、嗤之以鼻外,也无可奈何。他干脆一抖缰绳,拍马向前快行几步,将老常和那片刚刚清理干净的修罗场甩在身后。
日头西斜,官道旁一面褪色的酒旗在微风中懒洋洋地招展,旗面上那个斗大的“酒”字格外醒目。奔波半日,又经历了一场厮杀,江云帆早已腹中空空,此刻闻到风中隐约飘来的食物香气,喉头不由得滚动了一下,肚子也适时地“咕咕”叫唤起来。
那是一家再寻常不过的乡野小酒馆。几根粗陋的原木支撑着低矮的茅草屋顶,四面透风,简陋得近乎寒酸。然而正是这种地方,往往最受行脚商旅、江湖客的青睐,无他,唯便宜二字。几个铜板便能换来一餐饱腹,足以慰藉旅途的辛劳。
两人将马拴在门外的木桩上,掀开草帘走了进去。酒馆内光线有些昏暗,只摆放着几张磨得发亮的旧木桌和几条长凳。一名穿着粗布短褂、肩搭白巾的店伙计见有客到,连忙殷勤地迎了上来,手脚麻利地用肩上的白巾将一张靠里的桌子反复擦拭了几遍,直到桌面泛出油光,才堆着笑招呼道:“二位客官辛苦了,快请这边坐!想吃点啥?”
江云帆的目光被灶台方向飘来的阵阵香气吸引,指着那冒着腾腾热气的笼屉道:“先来一笼肉包子,再切一盘你们这儿最好的卤肉。”
“好嘞!包子一笼,上好卤肉一碟!客官您稍坐,马上就来!”伙计高声应和着,转身去了后厨。
“酒!酒!伙计别忘了打酒!”老常连忙补充道,脸上堆起笑容,“常言道,吃肉又吃酒,能活九十九!”
不多时,店伙计便端着个托盘快步走来。托盘上摆着一笼热气腾腾、皮薄馅大的白胖包子,一碟切得厚薄均匀、酱色诱人的卤肉,两个粗瓷海碗,一坛未开封的土烧,还有两双竹筷。他将碗筷在两人面前摆好,拍开酒坛的泥封,顿时一股浓郁却略显粗劣的酒香弥漫开来。
“二位客官,您要的齐了!请慢用!”伙计放下托盘,垂手立在一旁,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江云帆拿起面前那碗。碗是粗瓷,却擦拭得异常洁净,碗壁光滑,在昏暗的光线下甚至能隐隐映出人影。他不由赞道:“伙计倒是勤快,连这碗都擦得如此光亮照人。”说着便提起酒坛,向自己碗中满满地倒了一碗,端起来便要一饮而尽。
“大人且慢!”老常忽然出声阻止。只见他不知何时已从袖中摸出一根三寸来长、细若牛毛的银针,动作迅捷地在酒碗、包子、卤肉上分别刺探了几下。银针抽出,针尖依旧银白锃亮,毫无变色迹象。老常仔细端详片刻,这才微微颔首:“嗯,无毒。”
两人这才放心吃喝起来。江云帆虽腹中饥饿,但举止依旧保持着几分矜持,细嚼慢咽。反观老常,却如同饿鬼投胎一般,风卷残云。他一手抓起包子,两口一个,另一只手筷子不停,大块夹起卤肉塞入口中,咀嚼得啧啧有声,还不忘含糊地评价:“嗯……包子皮薄馅足,味道尚可……这酒嘛,虽粗劣些,倒也够劲……卤肉味道差强人意,不过这刀工着实不错,片片平整,厚薄均匀,难得,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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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帆在桌下轻轻踢了踢他的脚踝,低声道:“慢些吃,小心噎着!”
“嗯嗯,放心……死不了……咳咳……”老常话未说完,便被一大口包子噎住,顿时憋得脸红脖子粗,慌忙端起酒碗猛灌了几口,才顺过气来。然而速度却丝毫未减,不多时,一笼包子、大半碟卤肉便已进了他的肚子。他摸着微微鼓起的肚皮,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手中还捏着最后半个实在塞不下的包子,脸上露出惬意的神情:“酒足饭饱,舒坦!就是……怎么感觉脑袋有点晕乎乎的……”
“嗯?”江云帆闻言,也下意识地晃了晃脑袋,“哎呀……是有些……头重脚轻……”
再看老常,话音未落,已“噗通”一声,整个人软软地趴倒在油腻的桌面上,人事不省。
江云帆心中大骇,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指着那一直垂手侍立、此刻脸上已挂满诡异邪笑的店伙计,声音虚弱无力:“毒……是你下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