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老人走了,谁家孩子考上了大学,镇上新开了家民宿。
他听得很认真,偶尔问一两句,全然没有半点顶级富豪的架子。
晚饭简单,是老伯媳妇用柴火灶做的家常菜:腊肉炖冬笋、煎炸小黄鱼。
主食是镇上老作坊做的挂面,浇上一勺滚烫的鸡汤。
江婉胃口竟比在济城时好了不少,慢慢吃了一小碗面。
饭后,江婉累了,早早歇下。
沈聿青想起小时候,过年回来,父亲带着他和大哥在这院子里放鞭炮。江婉总嫌吵,躲屋里,却又隔着窗子看他们笑。
如今多年不回来了,总会是触景生情。
周时月收了老伯媳妇做的,镇上人都穿的小花袄。
回房时,沈聿青正站在窗前发呆。
“想什么呢?”
“谢谢你,愿意陪妈回来。”沈聿青伸手揽住她的肩。
“那也谢谢你,我才穿上这么舒服的小花袄。”
沈聿青看向一脸娇俏的她,没想到这身在她身上也不违和。
远处隐约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年的脚步,真的近了。
*
腊月廿九。
镇子的年味扑面而来。
街坊邻里听说沈家回来了,陆续有人上门。
拎着自家做的年糕、新摘的冬笋,言语朴实热情。
江婉被老伯媳妇扶着坐在堂屋,见着老街坊,竟能一一叫出名字,聊上几句从前的趣事,脸上多了血色。
沈聿青和周时月也没闲着。
镇上最大的超市老板亲自送年货来,琳琅满目。
沈聿青挽起袖子,和周时月一起贴春联、挂灯笼。
老宅门楣高,他架了梯子,周时月在下面扶着,仰头指挥:“左边再高点……哎,好好,就这样!”
老伯夫妻两个,看着这小两口感叹,许久无人的老家,重新焕发活力了。
傍晚。
厨房里热气蒸腾。
周时月系着围裙,正和老伯媳妇和隔壁张婶一起处理一条肥美的大鱼。
“这鱼头我来,小心腥。”张婶麻利地下刀。
周时月笑道,手上学着刮鱼鳞,“在济城可没机会碰这么鲜的鱼。”
“城里哪有这河里的活鲜!”张婶声音洪亮,“你婆婆刚还念叨,说晚上想喝口奶白的鱼汤,我就说嘛,回来胃口准开!”
沈聿青撩开厨房的棉布帘子进来,袖子挽到小臂。一副干活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