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重……”

“……告诉她……”

“……考勤……以后……没法……满勤了……”

最后一道意念，带着一丝歉然，一丝解脱，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传入李二牛脑中。那是阿楼留下的最后话语。

紧接着，那道粉紫色的流光，义无反顾地、以一种超越时空的速度，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如同归巢的倦鸟，瞬间划破死寂的灰色海洋，径直射入了那熵坑最中央、最为深邃恐怖的漩涡之眼！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

然后——

嗡！！！！

一种低沉却传遍整个熵坑、乃至撼动了无序之海根基的嗡鸣声响起！

那巨大的灰色漩涡，猛地停止了旋转！

粉紫色的流光在其中疯狂蔓延、扩散，与那无尽的灰色绝望激烈地交织、碰撞、融合！

这不是能量的对耗，而是概念层面的“中和”！

灰色的、代表死寂与终结的熵，遇到了粉紫色的、代表极致痴念与守护的“逆熵”！

那景象无法用言语形容，仿佛最黑暗的宇宙中，绽放出了第一朵花，又如同绝对零度里，燃起了第一缕火！

灰色的漩涡开始变色，从令人绝望的死灰，逐渐染上一丝丝微弱的、却顽强无比的粉白暖意！其扩张的趋势戛然而止，甚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收缩！那吞噬一切的吸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与“愈合”感。

无序的绝望，被有序的痴念抚平了。

情感的黑洞，被最纯粹的心意填上了。

熵值，开始归零。

李二牛怔怔地看着那逐渐变得柔和起来的漩涡中心，手中紧握的裁天公章变得异常沉重而冰凉——阿楼的气息，彻底消失了。它不再是融入，而是彻底的献祭，彻底的消散。

公输衍张大了嘴巴，泪水无声地滑落，喃喃道：“……他……他真的……用痴心……把坑填了……”

就连玄璜长老、裂骨魔将等敌人，也都被这超越立场、超越理解的终极牺牲震撼得说不出话来，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茫然。

灰色的星云缓缓旋转，粉白色的光芒在其中流淌，仿佛一场无声的葬礼，也像一个新生的开始。

李二牛缓缓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公章之上，肩膀微微颤抖。良久，他猛地抬起头，独眼中血丝遍布，却再无迷茫，只剩下一种沉淀了巨大悲痛后的、磐石般的坚定。

他背好凌裁月，握紧光芒虽黯却结构犹存的裁天公章，看向那正在逐渐净化的熵坑核心，也看向更远的、未知的未来。

牺牲，并非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