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的河道清淤,采用的是最原始的人力+简易工具方式,纯纯的苦力活。
这差事里,朝廷养着一批专司漕运河道的漕运河工,算是清淤的核心主力。他们懂筑堰测淤、探底疏流,吃漕运专款的俸禄,属半官方身份,可这点微薄薪俸,也仅能勉强糊口,终究难逃饥寒。
一个河段的专业河工不过数百人,可大规模清淤动辄需数千乃至上万劳力。劳力缺口之际,朝廷便会强征沿岸农户充徭役,或是招募流民填补,临时工占比常超八成。这些人无固定饷银,仅能按天领些粗粮,干的却是最繁重的挖泥、运泥活计。
这般“专业队+临时工”的清淤格局,从来都是明末漕运的常态。
河工永远紧缺,每逢大役,官府必然驱遣沿岸农户服役,甚至搜罗流民充数。官府给的吃食聊胜于无,劳工稍有懈怠,便是皮鞭加身,逃亡与哗变之事屡见不鲜。
可偏偏有无数走投无路的农户与流民,盼着被征徭役——哪怕要自带极易损坏的木锨、竹耙,也只为换一口续命的粗粮。
更悲哀的是,朝廷下拨的清淤专款,经层层官吏克扣,到劳工手中早已所剩无几。民夫吃不饱,便只能偷工减料,只挖表层浮泥敷衍了事,不消数月,河道便再度淤塞,漕运崩坏之势愈演愈烈。
在明末时候,铁制工具还稀缺,大部分民夫用的还是木锨、竹耙,挖硬土时极易折断,损坏了要自己赔偿,这进一步加剧了民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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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提到,清淤的方式更是极为原始:枯水期里,民夫穿蓑衣、踩麻鞋甚至赤足站在齐腰深的寒水中,用竹耙将浮泥搂至岸边;板结淤土需先夯松再用锄锨挖掘,最后靠肩扛、独轮车或木滑车运上岸;深水处则靠小木船上的双人配合,用带铁齿的无底泥斗捞泥。
这般干法,环境恶劣,效率低得可怜,民夫苦不堪言。
当然,清出的淤泥,有时候会就近顺手堆在河堤加固堤岸,肥沃的淤泥也会分给沿岸农户当肥——这是官府安抚民夫的常用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