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把这枚纽扣送出去,送到能真正发挥它作用的人手中!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混乱的思绪中逐渐清晰起来。他想到了一个人——老吴。
老吴是一个农民,每天下午都会赶着驴车来特高课收泔水,用来喂家里的猪。老吴为人憨厚本分,性格耿直,虽然没什么文化,却有着最朴素的家国情怀。他曾不止一次在私下里对老李头抱怨日军的残暴,说过“要是有人能收拾这些小鬼子就好了”之类的话。
或许,老吴能帮上忙!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藤蔓一样疯狂地生长。老李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忐忑,重新恢复了那副麻木迟钝的样子,端着空簸箕,慢慢走回自己的住处——一间位于监狱角落的狭小棚屋。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老李头来说,如同煎熬。他坐在棚屋的角落里,双手紧紧攥着那枚纽扣,手心的汗水将纽扣浸湿,又被体温烘干。他时不时地看向门口,盼着下午快点到来,盼着老吴能准时出现,又怕计划败露,招来杀身之祸。
终于,下午三点左右,一阵熟悉的驴车“吱呀吱呀”的声响,从监狱大门方向传来。老李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深吸一口气,走出了棚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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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吴赶着一辆破旧的驴车,慢悠悠地来到特高课的后门。他穿着一身粗布衣裳,皮肤黝黑,脸上布满了风霜的痕迹,手上满是老茧。他熟练地跳下车,朝着守门的日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副谦卑的笑容。
日军例行公事地检查了一下驴车,见没有异常,便挥手放行。老吴推着泔水桶,走向监狱的厨房方向,而老李头则负责将厨房积攒的泔水倒入桶中。
这是他们每天都要重复的流程,早已形成了默契。
老李头端着泔水桶,走到老吴身边,假装干活,用极低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急促地说道:“老吴,有件事,求你帮个忙。”
老吴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老李头。他发现今天的老李头有些不一样,眼神不再麻木,而是充满了急切与恳求,甚至还有一丝决绝。
不等老吴反应过来,老李头趁着转身的动作,飞快地将攥在手心的纽扣,塞进了老吴满是老茧的右手心里。纽扣很小,却带着一丝温热,硌得老吴手心微微发痒。
“这……这是啥?”老吴下意识地想开口询问,却被老李头用眼神制止了。
老李头的嘴唇飞快地蠕动着,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别问!交给……交给能打鬼子的人!这东西……紧要!关系到很多人的性命!”
他的眼神异常坚定,充满了恳求与信任,仿佛将自己的性命,将无数同胞的性命,都托付给了老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