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剩我一个人,还有机器渐渐平稳的低鸣。我慢慢松开蜷着的腿,虽然膝盖还有点麻,心里却踏实了不少。
手腕的勒痕还在隐隐作痛,511条时间线的沉重记忆压在肩上,但这一次,那些记忆不再是碎片——它们被同伴们的样子串了起来,像船锚一样,稳稳地定在混乱的意识里。
纯白房间的光突然暗了下去,不是彻底的黑,而是像被墨汁晕染的灰,贴着墙壁缓缓流淌。
机器的嗡鸣消失了,连空气都变得粘稠,带着种熟悉的、属于自己的沉郁气息。
我转过身,看见“她”站在房间中央。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穿着同样沾着灰尘的衣服,甚至手腕上的勒痕都分毫不差。
但“她”的眼神是冷的,嘴角勾着抹近乎残忍的笑——那是我每次压抑下去的戾气,每次闪过的恶念,此刻凝成了实体。
现在的我们两个,一个是扫兴客的模样,一个是人类的样子。
“Z。”我叫出这个名字,声音有点发涩。
我们上一次的见面还是在享乐战争之后,在梦境中与她见面。那时候的我还不是那么的明白她的出现。
直到遇见了墨念雾给我观看了一些重要的记忆片段,以及自己恢复了部分511条时间线的碎片。
才明白,她很早在过往的时间线就出现过。
“她总在最狼狈的时候冒出来。在我盯着受伤的同伴犹豫要不要为了更多人生机放弃他时,她会在耳边说“救他,我们都会死”;在我被反复重置的时间线磨得快要崩溃,想彻底摆烂时,她会冷笑着说“早就该结束了”。
她像另一个我,替我把那些不敢说出口的念头摆到台面上,可我一直清楚,她从来没有自己的意识,不过是我灵魂里露出来的影子。
但从没有哪条时间线像现在这样——灵魂被生生劈成两半,我攥着那些名为“善良”的碎片,她却捧着所有“阴暗”的棱角,站在我对面。
Z歪了歪头,连语气都模仿着我的温和,眼底却翻涌着刺骨的嘲讽:“善良的‘我’,好久不见。终于肯正眼瞧我了?还是说,被‘祂’搅得方寸大乱,连藏着我的那点角落都守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