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砺盯着那行规则,嗓音发紧:“拒签回执如果要先于吞件生效,必须有活体见证主体承担即时公证。”
场中所有人同时一静。
这句话的意思太直白,也太可怕。
拒签不是不能生效,是差一名活体见证者。
而零号池这一路拼命要做的,就是把沈砺锁成“续帧源”。
只要他以模板身份按下提交,他就不再只是提交人,他会自动补完那个“活体见证主体”的空缺。到时候,不只是现案,连父案留下来的所有残件,都能被系统合法回写到他名下。
他会从揭案的人,直接被写成承继的人。
沈砺手指不自觉收紧,掌心冰凉。
怪不得他们一路逼他走到这里。
怪不得外部锚点一关再关,最后只给他留这一枚键。
“别碰!”罗停云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坚持只读立场,走外部公证锚定!你不能替它把最后一环补完!”
沈砺猛地抬手,切向外部公证通道。
可就在连接指令发出的下一秒,黑屏上直接弹出封闭提示。
“外部公证通道已关闭。”
“当前可用提交端:沈砺个人终端。”
全场气息一滞。
主控席抢在他们前面,关死了所有外援,只留下沈砺面前那个唯一的提交键。那一抹微弱的蓝光,此刻看起来像是深渊边上最后一块浮冰。
按下去,拒签也许能抢在吞件前生效。
不按,等物理断档一到,所有实名残证都会归零。
可按下去的代价,是他可能被写成整个案件的承继主体,替那群人背走父案与现案两层回写。
小主,
“00:10。”
倒计时像锤子一样砸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沈砺身上。
没有人能替他按。
宁含章还在伪证审查框里,脸色白得厉害,声音却异常清晰:“别拿你自己去填他们的坑。”
许栀攥紧了手,指节发白:“可不按,前面这些就全白做了。”
段焰死死盯着那道关闭的外部通道,额角青筋绷起:“再给我三秒,我能不能硬撞开——”
“撞不开。”罗停云打断他,声音低沉发冷,“它就是要把选择压成一条线,只剩沈砺。”
“00:07。”
黑屏里的红光开始闪烁,像心脏濒死前最后的抽搐。
沈砺看着那枚提交键,耳边却忽然响起许多年前另一段残缺录音里的呼吸声。祁渡最后一次把旧签位留给他时,说过一句很轻的话——
别替他们证明你是该继承的人。
那句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他脑海。
他缓缓抬起手,却没有立刻落下。
“00:05。”
主控席像是察觉到他的迟疑,猩红收件口骤然扩大,吞件边界开始向四周蔓延,像一张要把所有东西一起卷进去的嘴。
“00:04。”
沈砺眼底的光一点点冷了下来。
“如果我不做它要的那个见证主体……”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只够近处几人听见,“那就只能让另一个还活着的见证端进来。”
罗停云一怔,下一秒猛地看向黑屏。
“00:03。”
漆黑的屏幕中央,忽然浮出一行从未在任何流程里出现过的新提示。
字是旧格式,签位却刺得人眼眶发疼。
“祁渡旧签位申请作为并列见证端强制接入。”
那一瞬,整个会议室彻底死寂。
沈砺的手,停在提交键上方,没有落下。
而黑屏里,那道本该早已注销的旧签位,正一点一点,自己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