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晏放下手里的白瓷酒盏。
杯底磕在紫檀木桌面上。
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
他站起身。
黑色冲锋衣的下摆擦过桌面。
拉链碰到瓷杯。
“走。”
陆晏单手插进口袋。
迈步往包厢外的走廊走去。
吴邪跟在后头。
胖子搓了搓胖手。
小跑着跟上。
张起灵抱着黑金古刀走在最后。
脚步轻得没有一点声音。
尹南风走在最前面引路。
墨绿色的旗袍下摆轻轻摇曳。
她把一行人领到了二楼正中的看台。
天字号包厢的外侧。
红木栏杆泛着包浆的光泽。
视野很开阔。
整个一楼大堂尽收眼底。
楼下乱糟糟的。
碎瓷片铺了一地。
刚才被打伤的听奴被伙计拖去了后堂。
血迹在金丝地毯上拖出两条暗红的印子。
还没来得及清理。
一楼的拍卖会已经开始了。
大堂中间摆着一排排黄花梨椅子。
那个金发碧眼的老外坐在第一排正中。
他大马金刀地靠在椅背上。
两条长腿直接架在前面的桌面上。
皮靴底沾着黄泥。
泥巴蹭在昂贵的木桌上。
十几个外籍雇佣兵围在他身旁。
穿着沙漠迷彩服。
手里端着美制M4A1卡宾枪。
像一堵人墙。
枪口有意无意地扫过后面的席位。
保险全都打开了。
九门各家的话事人缩在椅子里。
脸色发青。
没人敢出声。
连咳嗽都死死憋着。
拍卖台上的司仪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
他拿着木槌的手在发抖。
额头上全是汗。
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流。
滴在眼镜片上。
他不敢擦。
“下、下一件拍品……”
司仪结巴了一下。
他拿起手帕胡乱抹了一把脸。
“宋代汝窑天青釉洗。”
“底价三百万。”
话音刚落。
老外手里的枪托重重砸在桌面上。
“砰!”
实木桌子震了一下。
“十万。”
老外操着生硬的中文开口。
这价格跟抢没区别。
大堂里鸦雀无声。
齐家的一位掌柜咬紧牙关。
手指摸向膝盖上的竞价牌。
刚拿起来一半。
“咔哒。”
旁边的雇佣兵直接拉动了枪栓。
黑洞洞的枪管。
瞬间对准了那个掌柜的脑袋。
掌柜的手一哆嗦。
号码牌掉在地毯上。
他赶紧把头低下去。
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皮鞋尖。
老外仰着头大笑。
笑声在宽敞的大堂里回荡。
震得头顶的水晶灯直晃。
“还有人加价吗?”
他环视一圈。
碧蓝的眼睛里全是鄙夷。
“你们中国人的古董。”
“也不过如此。”
司仪拿着木槌。
看了一眼楼下的雇佣兵。
木槌落了下去。
敲在铜锣上。
三百万的真品。
十万块贱卖了。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