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帘子哗啦啦乱响。
冷风顺着门缝灌进前厅。
带着外头街道上的落叶。
打着旋儿飞进来。
砸在青砖铺就的地面上。
脚步声又急又碎。
高跟鞋的鞋跟狠狠磕着地砖。
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节奏很快。
透着一股子火烧眉毛的焦躁。
苏难大步跨过真理阁的门槛。
她换了一身干练的黑色长款风衣。
腰带勒得很紧。
勾勒出单薄的肩膀。
风衣下摆带着外面的寒气。
她没有了平时那种从容的媚态。
脸上的妆容很淡。
脸色白得像一张粗糙的宣纸。
没有一丝血色。
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她径直走到紫檀木柜台前。
右手死死攥着一个黑色的金属疙瘩。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死人的青白。
她扬起手臂。
“啪!”
那块金属疙瘩被她重重拍在玻璃柜台上。
力量很大。
厚重的防爆玻璃跟着震了一下。
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胖子正蹲在火盆边烤火。
手里捏着个没剥完的花生。
这声脆响吓了他一跳。
手一哆嗦。
花生掉进了通红的银丝炭里。
“滋啦。”
花生壳瞬间烧焦。
冒出一股刺鼻的糊味。
“我说姑奶奶。”
胖子站起身。
拍了拍大花裤衩上的灰。
“你这火急火燎的。”
“后面有讨债的追你啊?”
“把我们家柜台砸坏了,你赔得起吗?”
胖子没好气地嘟囔。
苏难没理会胖子的调侃。
她双手撑在柜台边缘。
指甲用力抠着紫檀木的纹理。
她死死盯着柜台后面。
那个躺在老藤椅上的男人。
陆晏没起身。
驼色的薄毯盖在腰间。
黑色长袖T恤领口敞着。
右手端着个小巧的紫砂杯。
拇指在杯盖上缓缓摩挲。
他甚至没有睁眼。
呼吸平稳得像一潭死水。
仿佛那声砸柜台的巨响。
只是树叶落地的微音。
连他的一根睫毛都没惊动。
吴邪从后堂挑开门帘走出来。
手里拿着个账本。
看到苏难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他把账本随手放在旁边的木桌上。
走上前两步。
“苏当家。”
吴邪声音沉稳。
“汪家那点烂摊子,不是早就扫干净了吗?”
“又出什么乱子了?”
苏难深吸了一口冷气。
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
压下胸腔里狂跳的心脏。
“汪家的核心确实没了。”
苏难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嗓音发哑。
“但我带人收编了他们留下的几个海外情报网。”
“那些都是干净的资产。”
“深海勘探。”
“远洋打捞。”
“本来只想安分守己做点正经生意。”
她指着柜台上那个黑色的金属块。
那是一部军用级别的三防卫星电话。
外壳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