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比方才“一千二百万两”还狠。
群臣心头猛地炸开,朱厚照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有的人,在朝堂上骂阉党骂得最响,私下却收地方孝敬。”
“有的人,嘴里念着清流名节,族中良田却一年比一年多。”
“有的人,外放为官,三年一任,回京便能添宅置地。”
“还有人,明码标价卖官鬻爵。”
“县令多少钱,知府多少钱,盐运司差事多少钱,边镇军需又多少钱。”
每一句落下,殿中就冷一分。
几个官员已经汗透官袍,他们不敢抬头,更不敢辩解。
因为皇帝说得太具体了,具体到像是手里已经捏着账册,随时能把名字点出来。
刘健脸色也变了,李东阳眼底沉了下去,谢迁紧紧握着笏板。
三人都是老臣,什么样的官场没见过?
他们当然知道朝中不干净,可皇帝当着满朝文武,把“卖官鬻爵”四个字直接挑破,这就不是敲打了,这是宣战。
朱厚照站起身,满殿文武齐齐一震。
少年天子立在御座前,目光如刀:“朕能杀刘瑾,就能杀贪官。”
“朕能清内廷,就能清朝堂。”
“朕今日把话放在这里。”
“从今往后,凡贪腐、卖官、藏田、逃税、侵占民田者,无论是谁,无论官居几品,无论背后有什么门第名声,朕都要彻查到底。”
“谁敢拦,谁就是同党。”
“谁敢欺上瞒下,谁就是欺君。”
“谁敢拿祖宗旧例、士林清议、宗族名望压朕,朕就让他看看,大明的刀到底利不利。”
殿中死寂。
没有人敢说话,连呼吸声都轻了下去。
刚才因大同大捷而沸腾的朝堂,此刻彻底沉入冰窖。
许多官员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们终于明白,皇帝借大同大捷、借阉党贪腐、借一千二百万两赃银,把满朝文武全压在了这里。
此刻谁反对彻查,谁就是替贪官说话。
谁敢跳出来谈祖宗成法,谁就等于承认自己怕查。
这刀,还没落下,就已经让人不敢伸手去挡。
朱厚照看着这群低头的臣子,声音缓缓压下:“退朝。”
近侍立刻高声道:“退朝!”
百官跪拜:“臣等恭送陛下!”
朱厚照没有立刻离开,他目光落在文臣前列:“刘健,李东阳,谢迁,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