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冷声道:“曹正淳。”
曹正淳立刻伏地:“奴婢在!”
“朕问你,若朕饶你这一次,你能不能把白莲教彻底根除?”
曹正淳猛地抬头,这一刻,他连哭都停了。
他额头带血,声音却骤然拔高:“能!”
朱厚照盯着他:“朕要的不是抓几个香主,砍几批信众。”
“朕要的是白莲教在京师的根,地方的根,朝堂里的根。”
“谁给他们火药,谁给他们劲弩,谁给他们遮掩行踪,谁盼着朕死。”
“朕都要名字。”
曹正淳重重叩首:“奴婢愿立军令状!”
“若不能将白莲教叛党斩尽杀绝,若不能查出京师内应,若不能挖出地方香堂,奴婢提头来见!”
朱厚照缓缓起身,满殿文武再次伏地。
朱厚照拔出插在龙案上的天子剑,剑锋寒光映在曹正淳脸上。
“好,朕今日赦你死罪。”
“曹正淳,官复东厂督主之职。”
“即日起,主持清剿白莲教叛党事宜。”
曹正淳伏地领旨,额头鲜血还未干。
“奴婢谢陛下隆恩!”
他声音嘶哑,听着像劫后余生。
可等他退出宣政殿,走下长阶,脸上的悲戚便一点点褪了。
宫门外寒风迎面吹来,曹正淳抬起头,眼底只剩阴狠。
他差点死了。
不是死在朝争里,不是死在皇帝猜忌里,而是差点死在白莲教这群妖人手上。
若昨夜毒箭真伤了皇上,满朝文武要死,他曹正淳第一个要被凌迟。
若今日不是刘健、李东阳、谢迁三人求情,他这条命已经交代在死牢里。
这口气,曹正淳咽不下,他更不敢咽。
“白莲教。”
曹正淳咬着这三个字,声音冷得让身后番子后背发麻。
几个东厂档头快步迎上来,齐齐跪下。
“督主!”
曹正淳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道:“回东厂。”
半个时辰后,东厂大堂内,所有番子跪满一地。
京中档头、暗桩头目、刑房掌刑、缉事番役,全都到了。
没人敢抬头,他们都知道,督主从死牢里出来了。
也都知道,这一次,京城要死人了。
曹正淳坐在堂上,换回蟒袍,额头伤口还缠着白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