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的钟声已经远去，金銮殿内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肃杀，却仍旧留在每个大臣心头。

刘健拖着沉重脚步走出殿门，脸色铁青，连平日里最亲近的几名官员上前见礼，他都没有理会。

今日这一场朝会，他先是被寿宁侯张鹤龄当众顶撞，后又被皇帝严词斥责，甚至险些丢掉内阁首辅之位。

几十年积攒的威望，竟在今日被朱厚照几句话压得半点不剩。

“阁老……”

一名随行官员低声开口。

刘健猛地停下脚步，冷冷看了过去。

那官员心中一颤，连忙低头：“下官只是想问，张才人之事……”

“闭嘴！”

刘健声音发冷：“今日之事，谁也不许再提！”

“陛下已经把话说得如此明白，你们还想去触他的霉头不成？”

那官员额头冒汗，连忙躬身。

“下官明白。”

刘健没有再说话，径直离开皇宫。

他心里清楚，朱厚照今日并非只是在维护张素影。

皇帝真正要震慑的，是满朝文武。

立后、册妃、选秀，原本是皇家之事。

可这些年朝臣早已习惯借祖制、国本之名，对天家之事指手画脚。

今日朱厚照却用最强硬的方式告诉所有人。

朝堂是皇帝的朝堂，不是百官可以肆意结党、逼迫天子的地方。

而另一边，寿宁侯张鹤龄同样满脸怒火。

他刚刚走出午门，便一把甩开随从搀扶的手。

“刘健这个老匹夫！”

“他想逐我女儿出宫，还敢污蔑张家干预朝政！”

“当真以为自己是内阁首辅，便能骑到本侯头上不成？”

身旁的张家管事连忙劝道：“侯爷，您小声些。”

“今日陛下刚刚震怒，咱们还是先回府吧。”

张鹤龄咬着牙，胸口不断起伏。

他虽然性子冲动，却并非真的没有脑子。

朱厚照今日怒斥百官，也警告了他这个寿宁侯。

张素影可以留在宫中，但张家不能借着这层关系干预后宫，更不能想着依仗外戚身份插手朝政。

皇帝保住了张素影的位份，是给张家颜面。

可若张家不知收敛，下一次，皇帝未必还会如此宽容。

“回府！”

张鹤龄冷着脸挥袖：“从今日起，张家上下都给本侯安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