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看到千余人遇难时,同样整夜没有睡好。
只是海上暴雨、巨浪与浓雾都不是人力能够控制。
户部能做的,也只有抚恤死者家眷,催促各地修缮港口。
这些办法能减少损失,却无法保证船只不再遇险。
马车一路驶入紫禁城。
梁储刚走下车,便跟着内侍快步赶往养心殿。
“臣梁储,参见陛下!”
“起来。”
朱厚照没有让人赐座,直接把那本奏折扔到御案前。
“这上面的数字,你核验过几次?”
梁储心中一紧,躬身道:“回陛下,户部已经与沿海各州府核验三次。”
“千余人,只多不少?”
“只多不少。”
养心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梁储低着头,不敢去看皇帝的脸色。
朱厚照冷声问道:“沿海各地不是建有了望塔吗?”
“朕记得,当初设立了望塔时,户部与工部都说,可以让人在高处观察风浪,为进出港口的船只指引方向。”
“如今半年不到,便有千余人葬身大海。”
“这些了望塔到底有何用处?”
梁储后背冒出冷汗:“陛下,沿海了望塔确实有人值守。”
“晴日里,值守人员能够看见附近船只。若海上风浪将起,也可提前升旗、鸣锣,提醒船只尽快返港。”
“那为何还有这么多人遇难?”
“因为……”
梁储迟疑片刻,还是如实道:“因为海上天候变化太快。”
“有时岸边尚且晴朗,数十里外已经狂风大作。了望塔上的人纵然发现不对,也来不及通知远处船只。”
“还有些海难发生在浓雾之中。”
“海雾一起,数丈之外便难以看清。值守人员就算拿着铜管望远镜,也无法穿透浓雾,更看不见远处的渔船与商船。”
朱厚照眉头越皱越紧:“看不见船,船上的人也看不见了望塔?”
“正是。”
梁储抬起衣袖,擦了擦额头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