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方天朔带着李福远、张浩浩和一排三十多个战士,从种子山的南坡摸了下去。吴大江打了一下午,方天朔让他留在山上盯着阵地。
雨已经停了,但云层压得很低,没有月光,四周漆黑一团。方天朔没走公路,带人沿着公路西侧的山沟往南摸。战士们脚上绑了布条防滑,武器用布裹着防止碰响,一路上没人说话,只有脚踩泥地的闷响。远处南面的天际偶尔闪过一团暗红色的光,那是后方的炮群在轰别的阵地。夜风裹着泥土和青草的潮气迎面吹来,混着公路方向还没散尽的一丝焦糊味。
白天加拿大人撤退的方向是沿着公路往南,退了三四公里。下午方天朔在山上用望远镜看过,撤退的车队最后停在南边一个路边的村庄附近。
摸了将近一个小时,前面的尖兵停下来打了个手势。方天朔猫着腰走到前面,借着远处一点微弱的灯光,看到了村子的轮廓。几栋低矮的石头房子挤在路边,村口的土路上横着两辆卡车当路障。两个哨兵在卡车旁边站着,枪都背在身后,一个在抽烟,烟头的红点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方天朔朝身后比了个手势。两个战士无声地贴着路边的矮墙摸了过去。
不到一分钟,两个哨兵倒了下去,没发出一点声响。
方天朔带人从村口鱼贯而入。
村子不大,一条土路贯穿南北,两边是低矮的石头房子和几间木板棚子。加拿大人的帐篷搭在村子南半段的空地上,大约二三十顶,帐篷里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卡车和装甲车停在村子西边的一块打谷场上,黑乎乎的排了好几排。借着帐篷里透出来的一点微光,方天朔看到打谷场上至少有几十辆卡车,中间还夹着五六辆坦克的轮廓。
方天朔把人分成三组。排长带一组控制村北口,架好重机枪,封住敌人从村里往外冲的路。一个年龄大的班长带一组去打谷场,专门对付车辆和坦克。方天朔和李福远、张浩浩自己带剩下的人,从村子中间往南清理。
三组人无声地散开了。
方天朔带着几个战士沿村中间的土路往南摸。经过一栋半塌的石头房子的时候,走在他旁边的李福远突然拽了一下他的袖子,使劲吸了吸鼻子,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旅长,有肉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