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陈安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里里外外都搓了三遍,又翻出元泓上回赏他的那块熏香,把脖子、手腕、耳后全熏了个遍。
他对着铜镜照了又照,直到把自己拾掇得唇红齿白,连根碎发都服服帖帖,才猫着腰往紫宸殿去。
到了殿门口,他先探进半个脑袋,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见殿里只有元泓一人,才轻手轻脚地跨进去,鬼鬼祟祟地凑到案边,小声问:“陛下,您说要许臣一样东西,是什么呀?”
元泓正站在案前作画。
他换了身松散的素白中衣,外头只披着一件薄得透光的鸦青色罩衫,领口没有束紧,松松地往两边散着。
他一手拢着袖口,一手执笔,正在纸面上画一只停在荷尖上的蜻蜓。
听见声音,他也没抬头,只从鼻子里应了一声,笔尖照旧稳稳地勾着蜻蜓的翅脉。
陈安凑上去看。
那是一幅花鸟图,几枝荷叶,半朵荷花,一只蜻蜓。
墨色浓淡得宜,荷茎一笔拉到底,利落挺秀。
陈安歪着脑袋看了两眼,立刻张嘴夸起来:“好画!陛下这蜻蜓画活了,臣觉着它马上就要从纸上飞出来了,这荷叶也好,墨分五色,看着就凉快!还有这荷花,含苞待放的,和陛下的人一样,又清贵又好看!”
“你小子就知道说漂亮话。”元泓笑起来。
他搁下笔,转过身来,斜斜地倚在案边,一手托着腮,脑袋微微歪着,看陈安。
他刚画完画,眼里还带着点松泛的笑意,薄罩衫的衣领随着他这个动作又滑开些。
他乌发半散,颊上被烛火映得发暖,唇边那点笑慵慵懒懒的,全然没有半分帝王威严。
陈安看愣了,视线从元泓弯着的眼角滑下来,滑过那张白净的脸,滑到他托腮的手指上,最后顺着那衣领探进去。
那领口里一片暖玉似的颜色,随着元泓呼吸微微起伏。
陈安喉结上下滚了滚,脑门上都沁出汗来。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元泓瞧他这副傻样,笑意更深,偏还歪了歪头,问:“看什么呢。”
陈安被他那声“看什么呢”勾得浑身发软,膝头一弯就跪了下去。
他往前凑了凑,侧身伏在元泓腿上,把脸贴在他膝头,两只手也不老实,顺势抱住元泓那条腿,手指从膝弯开始,不轻不重地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