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安从勤政殿出来的时候神清气爽。
他站在台阶上大大方方地伸了个懒腰。
日头已经西斜,橙红色的光铺了他满身。
他活动了一下肩颈,又低头扯了扯被扯歪的衣襟,脸上满是餍足。
门口的侍卫目不斜视,他朝人家点点头,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
殿门半掩着。
张德全到底还是敲了门。
元泓哑声道:“进来。”
张德全推门进来,见他坐在榻上,心下一惊,忙让身后几个小太监把热水和药匣子放下。
他不敢多问,只低声说:“陛下,老奴备了药膏,可要传个稳妥的人来伺候。”
元泓没说话,抬起手摆了摆。
张德全会意,带着人退到外间,亲自守在门口。
元泓慢慢移到榻边,脚踩在地上,两条腿还在打颤。
他没叫人,只自己拿过那盒药膏,挖了一点在指上。
药膏凉凉的,他抹上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抖了抖。
他咬住下唇,别开脸,太狼狈了。
他做了半辈子皇帝,从没被人弄到这份上。
可陈安那混账压着他的时候,他竟也没真推开……他越想起那些,耳根越烫。
肿了也好,肿了,他便有理由把这笔账记在那小子头上。
夜已经很深了。
元泓罢了明日的早朝,没惊动旁人,只带着张德全和几个心腹侍卫,乘步辇出了宫。
夜风很凉,他靠在辇中,身上那点疼随着步辇的颠簸,一抽一抽地往骨头缝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