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起先还低着头啃饼,听到“白脸陈”三个字时,耳朵已经竖起来了。
他越听,胸口越堵。
等那书生说到“在阵前跳支舞”时,他“啪”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腾地站起来。
他真想冲上去拍桌子,指着那群人骂个狗血淋头。
你们懂什么!小爷我在盐井边晒脱几层皮的时候,你们还在书院里酸溜溜地背书!小爷我蹲在土堆后头看炸药包把地炸出三丈坑的时候,你们他妈的还在吃茶呢!
你们算什么,也配在这儿嚼我?
可他张了张嘴,那些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火药的事是保密的。
军器监的配比是保密的。他连元景澜都只带去看了成果,没敢带人进工坊。
这茶馆里耳目众多,他若一嗓子吼出来,明日北边就能知道大启在捣鼓新火器。
他陈安别的不行,这个分寸还是有的。
他胸膛起伏着,慢慢把拍出去的手收了回来。
他咬着后槽牙,把那块胡饼重新拿起来,狠狠咬了一大口。
薛鸣川这时掀帘子进来,见他脸色不对,又扫了眼窗边那几道目光,心里便明白了几分。
他走过来,一巴掌拍在陈安后背上,笑声爽朗:“陈兄,走了,跟几个酸秀才置什么气。今晚我请你喝好的。”
陈安闷闷地“嗯”了一声,把茶钱搁在桌上,跟在薛鸣川后头出了茶馆。
外头日头正大,晒得他眼睛发酸。
他抬手抹了把脸,心里头压着一团火,等着吧。
等火器队真拉起来,等炸药包在战场上响个三两声,看你们还有没有胆子在茶馆里编排小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