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到最后,留下四十来人。
陈安站到他们前面,清了清嗓子,扬声道:“你们进了我神武卫,就是陛下亲军,是天子脚下的门生,跟那些拉壮丁的可不一样。
外头都说当兵苦,当兵贱,可我要告诉你们,那是别处。我神武卫,日后要人人识字,人人有军饷,你们家里也会得到照顾。
每月的银钱按时发,一个子儿都不少。若你们哪日战死了,朝廷发抚恤金,家里老人孩子都有人管。
你们在这里,不仅要学怎么拿刀、怎么开炮,还要学认字,学听令,学排阵。
我要的是能听懂军令、能独当一面的人,不是大字不识的大头兵。”
那些良家子起初还半信半疑,有人偷眼看薛鸣川,有人低头看自己露脚趾的草鞋。
陈安也不急,又补道:“我知道你们不信,你们可以回去问问,盐井边上那些替我干活的盐工,他们吃的是饱饭,拿的是现钱。他们现在见了我,都喊我陈东家。我陈安答应过的事,就没有不兑现的,你们若愿意留下来,今晚就开始领新衣和伙食。”
薛鸣川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
他早知道陈安有主意,可没想到陈安私下已经把事情铺到这个地步。
又是家里照顾,又是抚恤银子,还要教人认字。
他转念一想,陈安是陛下近臣,做什么都方便。要钱有钱,要人有张德全帮着跑腿。
可这法子若真成了,神武卫起来的速度,比他爹带兵那会儿不知快多少。
他看向陈安的眼神又变了变……这白脸陈,还真是个能人。
他抱着胳膊站在一边,心里也跟着热起来。
陈安朝他抬了抬下巴,说:“薛兄,今晚先带他们去营房!明日开始,你教他们最基本的队列,我让人送火器过来。”
薛鸣川应了声“好嘞”,转头吼了一嗓子,把人往营房那边带。
陈安站在校场上,望着那群人走远,心里总算踏实了些。
他得让元泓看见,他陈安是会干事的人。
等神武卫站起来了,看那些读书人还怎么骂他。
那些方子传到元泓这里时,他正靠在勤政殿的软榻上。
张德全把陈安这几日在校场的事一五一十报了,又递上他给神武卫定的几条规矩。
元泓听完,面上没什么表情,只“嗯”了一声,让人把纸搁在案头。
他后来又拿起来看了一遍,上头的字还是缺胳膊少腿,可一条一条列得清楚。
招良家子,给足粮饷,家里照应,还要教人识字。
他若有所思,提笔在“识字”那一条后头批了句什么,又让人原样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