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在青阳郡指挥了数日,局面渐渐稳了下来。
最先种痘的那批人,过了七八日,只出了几颗轻微的痘子,烧了两天便退了。
待他们再与天花病患同处一室,竟无一人染病。
消息传开,整座郡城都活了过来。
原本避着病患走的人,如今也肯帮把手了,有人主动来寻陈安,说要给自己家中的老人孩子种痘。
陈安便让医工照旧法,一一接种。
城中的商铺陆续开了门,有人背着药篓从城外回来,说路上碰见官军押着药材往这边来。
朝廷的药材也送到了,十几辆大车,载着苍术、雄黄、升麻、葛根,还有太医院连夜赶制的避瘟方。
陈安让人把药材清点了,按坊分下去。有病的,医工上门送药,没病的,领了药在家熏烧。青阳郡的街巷里,空气渐渐变了味道,不再是那几日的慌乱,多了几分烟火气。
陈安站在城楼上望下去,觉得胸口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古代天花的可怕之处,大半不在于它本身有多难治,而在于它传染得太快。
一户人家发了病,不出三日,整条巷子便跟着烧起来。
染者一多,药材就不够用,药材一不够,人心就慌,人心一慌,旁人便远远躲开,任你烧死在屋里也无人问津,没人送水,没人喂药,没人料理屎尿。
原本能挺过来的人,也在无人照看中熬不住了。
一层一层地传,一家一家地死,整座城就这样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