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认真道:“臣的意思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去劝说那些商贾。自然,光靠劝也不行,总得给他们些好处,不过这好处不是银子,也不是官位……臣以为,可以帮他们争一点名头。”
有大臣立刻反驳:“名头?你想让这些低贱的商人获得爵位不成?陛下不会同意的!”
元泓也看向陈安。
是的,从来没有送物资就得爵位的说法。
大启的爵位,要么是军功换的,要么是科举出身累迁的,要么是先帝旧臣袭下来的。
给商人封爵,朝野上下都不会答应。
陈安摇了摇头,晃着脑袋道:“非也非也,臣不要爵位,臣的意思是,这次救灾不收银钱,只收物资。
各家商行捐多少粮、多少布、多少炭,咱们都记在册子上……送物资去商州的马车,车头挂一条横幅,写上捐物资的商行名号。
等到了灾区,在各县立一块功德碑,把商行的名字、捐了什么、捐了多少,一样一样刻上去。
捐得多的刻在前头,捐得少的刻在后头。
让灾区的百姓都知道,是哪几家商行送来的炭火和粮食。”
那些大臣微微一愣,他们互相看了看。
方才陈安说要给商贾名头,他们只当是封官许愿。
可听下来,不是爵位,不是官职,就是几块碑,几条横幅,刻几个名字。
这些东西不要朝廷掏一两银子,可对商贾来说,这些东西,比银子还金贵。
大启的商人,哪怕家财万贯,出门也不敢穿绸衫,子弟不得应科举,见了七品县令都要低头。
他们缺的不是钱,是体面。
是让人拿正眼看他们,若有一块功德碑立在灾区,上头刻着自家商行的名号,那就是朝廷认可的善举,是能写进族谱、传给子孙的脸面。
元泓靠在椅背上,听着陈安说完,不动声色扫了一眼底下官员。
这些官员虽然明面上都是清高模样,但背地里家大业大,说不清有几个买卖藏在亲友名下。
盐、茶、布、药,哪一样没有他们的份。陈安看向元泓,元泓朝他扬了扬下巴。
陈安立刻会意,俯身拜下,声音又清又亮:“陛下!臣虽家境贫寒,仍愿斥资五千两白银,购置御寒棉衣、炭火、粮食,送往商州灾区,以报陛下圣恩!”
元泓立刻附和,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陈卿有心了,有卿如此,朕心甚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