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安静了一秒,随后响起了韩瑞恩很轻的声音:
“是我。”
林妄从猫眼看出去。韩瑞恩站在门口,抱着一个枕头,身上穿着米色睡衣,头发还没吹干。
她脸色很白,眼睛也有点红。
林妄打开了一条门缝,有些意外地问:
“瑞恩欧尼,怎么了?”
韩瑞恩抬头看她,声音很低。
“我睡不着。”
“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林妄看着她怀里的枕头。
“嗯。”
“进来吧。”
韩瑞恩走进房间,脚步很轻。林妄关上门,重新反锁,又把一杯热水放到她面前。
韩瑞恩坐在沙发边,双手捧着杯子,却没有喝。她盯着杯口升起来的热气,忽然说:
“林妄,你知道吗?我以前很喜欢舞台。”
韩瑞恩没有看她,只是自己静静低下头。
“小时候我家里条件不好,妈妈在餐馆打工,爸爸欠了很多钱。”
“我第一次去看演出,是学校组织的公益活动。”
“那时候台上的姐姐穿着白裙子,灯光打在她身上,像童话里的公主一样美丽。”
她轻轻笑了一下。
“我那天回家以后,对着破掉的镜子跳了一整晚。幻想着有一天自己也能站在一个大舞台上,穿上美丽的裙子,让所有人都看到我。”
林妄坐到她旁边,没有打断。
韩瑞恩的声音一直都很平静。
“后来我想尽办法进了YJ。”
“所有人都说我幸运。在他们看来练习生里能进YJ,是一步登天。”
“我起初也这么以为。”
她低下头,指尖慢慢收紧。
“可是进去之后,我才知道,灯光下站着的那个人可以是任何人。”
“在这里,努力是不够的。美丽也是不够的。”
“甚至有前辈还没有来得及出道,就直接抑郁自杀了。”
林妄心口轻轻一沉。这些话,她其实也懂。只是韩瑞恩走在这条路上更久,看得也更深。
韩瑞恩继续说:
“我练了很多年,从十几岁练到现在。”
“身边的人一批一批走,有人受伤,有人抑郁,有人被家里带回去,也有人突然消失。”
“公司不会解释任何东西,第二天练习室里空出一个位置,大家照样继续跳。”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颤抖和情绪。
“我也以为,只要我足够听话,足够优秀,就不会轮到我。”
“可后来呢?”
说到这里,韩瑞恩沉默很久。
“后来,我被朴仁昌看见了。”
她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林妄没有追问细节。有些伤口,逼着别人说出来,就是第二次撕开。
韩瑞恩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