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江野刷开楼梯尽头的第二道电子门，进入一条异常安静的廊道。

这里与楼上的疗养区完全不同。

墙壁和地面都是冷灰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气味。天花板装着封闭式白灯，将整条走廊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两侧没有普通病房。只有一道道需要密码和门卡同时验证的金属门。

哭声从走廊深处传来。

江野放轻脚步，沿着墙壁向前移动。经过转角时，他隐约听见了赵医生的声音。

江野立刻停下脚步。

赵医生正在与另一个男人交谈。

两人说的是韩语。语速并不快，可江野只能听出少数几个曾经在疗养院里反复听过的词。

检查、剂量、还有实验。

他贴着墙壁，小心翼翼地向前探出视线。

走廊尽头是一间被玻璃完全隔开的医疗室。

室内摆放着大量江野叫不出名字的仪器。几根细长的线路连接着心率监测设备，屏幕上不断跳动着绿色数字。

房间中央固定着一张医疗椅。一个女孩被绑在椅子上。

她看起来年纪不大，黑色长发凌乱地遮住半张脸，身上还穿着一件已经弄脏的学生制服。

女孩的手腕和脚踝都被医疗束带牢牢固定。她的嘴里塞着白色布团，泪水不断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面对这两个不怀好意的成年男人，女孩拼命摇头，身体不停挣扎，医疗椅被带得发出轻微的晃动声。

隔着一面玻璃，赵医生站在外面的控制台旁。他身边还有一个江野从未见过的男人。

男人戴着口罩和医用手套，面前摆放着一只金属托盘。托盘里放着几支透明安瓿。其中一支装着淡黄色液体。

男人一边与赵医生交谈，一边折断安瓿，将里面的液体缓慢抽进注射器。

淡黄色药液沿着针管一点点上升。被绑在椅子上的女孩看见这一幕，挣扎得更加厉害。

她的哭声被堵在喉咙里，只剩下急促而恐惧的呜咽。

赵医生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记录。似乎确认某个数值后，他向男人点了点头。

男人排掉针管里的空气，拿着注射器走向玻璃医疗室。

感应门无声地打开。女孩惊恐地睁大眼睛，拼命向后缩去。可她整个人都被固定在椅子上，根本无处可逃。

男人来到她面前，伸手抓向她的手臂。

江野躲在走廊转角后，呼吸越来越沉。

他不知道那个女孩是谁，也不知道那管淡黄色液体注射进去以后会发生什么。可他见过太多人用同样的表情等待别人决定自己的命运。

无助，恐惧，连喊救命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