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黑色的商务车驶进谢家别墅院子的时候,天刚刚暗下来。
谢怜云坐在顾沉身旁,一路上说了许多话。
哪一家店的点心好吃,哪条路到了周末容易堵,花园里的那棵树是她小时候栽的,如今已经长到了二楼窗边。
顾沉偶尔应一句,她便觉得他听得很认真,连那些原本不值得一提的小事,也愿意说给他听。
快到门口时,他却拿起了放在身边的外套。
“送你到这里,我就先走了。”
谢怜云脸上的笑意停了一下。
“你要去哪里?”
“去找个酒店。”
“不是说好住我家吗?”
顾沉偏过头,看着车窗外亮起来的灯。
“路上你那么说,我不好扫你的兴。可真住进来,还是不太合适。”
他说得温和,像是替她考虑得周全。谢怜云却已经想起他在南城街边的样子,想起他脸上那道没有完全消退的巴掌印。
她不愿意让他到了上海,还要一个人去住酒店。
“爷爷去北京见老朋友了,哥哥又在韩国,家里有很多空房间。”她放轻声音,“你陪我住几天,不可以吗?”
最后几个字出口,她自己先有些不好意思。
顾沉没有立即回答。
车子已经停稳,司机绕过来替他们开门。谢怜云低头抚平裙角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心里忽然有点后悔,觉得自己把挽留说得太明显了。
“怜云。”
她抬头。
顾沉看着她,眼里的疲惫淡了些。
“那就打扰了。”
她唇边的笑一下便回来了。
“这有什么打扰的。”
下车时,她伸手去拿他的行李,比迎出来的阿姨还快。顾沉没有让她提,只把外套递到她臂弯里。
衣服上留着一点清淡的气息。她抱着那件外套走进门,脚步都比平时轻快。
顾沉跟在后面,看见她侧过脸向阿姨交代客房,连枕头软硬都要过问。他没有提醒她,自己其实从未说过喜欢哪一种枕头。
她愿意为他考虑得这样细,他便安静地接受。
……
客房在二楼,窗外正对着花园。
谢怜云把窗帘拉开,又打开床头的小灯,问他觉得冷不冷。顾沉说都好,她还是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
“你要是还缺什么记得跟我说。”
“已经够麻烦你了。”
“你怎么总是这么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