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看着她,没有说话。
江瑶抬起手,匆匆擦了一下眼睛。
她不想哭得太难看。
可越想忍,眼泪越是停不住。耳坠被头发缠住,她抬手去摘,指尖抖得厉害,半天都没有解开,最后干脆扯了下来,放在桌上。
她已经顾不得疼。
“你知道江锋跟我说什么吗?”
她终于抬头。
“他说,如果电脑里查出什么,就算我是爷爷的孙女,他也照样清理门户。”
她原本以为,再提起那件事,自己会控制得好一点。可那道隔着屏幕落下来的目光,像是又出现在了房间里。
“我这几天一听见敲门就害怕。回了国也不敢回家,谁问我在哪里,我都不敢说。”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上海?”
顾沉问。
江瑶看着他。
心底的答案让她再也抬不起头。
因为这里有他。
因为她已经不敢相信家里的人,却仍然想相信这个明明让她更害怕的男人。
她说不出来,顾沉也没有再问。房间里只剩下她压得很低的抽泣声。
过了很久,她才扶着桌边坐下。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她低声说。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已经没有用了?”
顾沉把手机重新放回桌上。他终于没有急着走。
江瑶看见这个动作,几乎立刻停住了声音。
“我要是觉得你没用,今晚就不会来。”
她的眼睛慢慢抬起来。顾沉望着她,声音仍然平静。
“你想要我的喜欢?”
江瑶没有回答。
她已经连承认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那就先做好一个工具该做的事。”
顾沉停了片刻。
“我喜欢有用的人。”
那句话太直白。直白得江瑶连替他找一个好听些的解释都做不到。
可她最先听进去的,偏偏是“喜欢”两个字。
她盯着他,眼泪还在往下掉,声音却渐渐稳了。
“谢怜云也是吗?”
顾沉没有否认,也没有回答。
“我让你做的事情,她做不了。”
江瑶的呼吸轻轻一顿。
顾沉抽了两张纸巾,放在她面前。
他没有替她擦眼泪。可她望着那两张纸,竟然已经觉得,比刚才好了一点。
“你不该来找谢怜云,在上海跟她见面吃饭,这些太容易暴露自己了。”
顾沉将话题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