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针对谢氏集团的事并非一天之内发生。但谢忱在韩国被拖住,恰好让那些原本不敢轻易表态的人,有了一个足够体面的理由。
他们不说自己想走。
他们说,要对股东负责,要重新评估,要等局势明朗。
还有人上午打来电话慰问,下午便带着原本留给谢家的方案,走进了江月集团的会议室。
消息一件件传回来。
谢老爷子坐在书房里,听完没有摔东西,也没有骂人。他只让秘书拨了几个电话。
有两家原本打算暂停的合作方,重新约了见面;一笔迟迟未到的款项,也终于有了明确的时间。
只要他还坐在那里,谢氏就没有到任人分拆的地步。可谢怜云看得出来,这些事情正在一点点耗尽他的精力。
从前晚饭后,他会在院子里走一走,有时候叫她陪着,说几句自己年轻时候的事。
如今饭菜送进书房,端出来时往往还是原样。
新的家庭医生来过两次,都叮嘱他休息。他当面应下,等人离开,又戴上眼镜,重新翻开桌上的文件。
前一晚,谢怜云端着热水进去时,正好听见他在咳嗽。
秘书上前扶了一下。老爷子摆摆手,缓过那口气,先看见了门口的孙女。
“怎么还没睡?”
“您不是也没睡。”
她走过去,把杯子放在他手边。
近处的灯光照着那张脸,她才发现,爷爷眼下的倦色已经藏不住了。
他拿杯子时,手轻轻抖了一下。谢怜云下意识扶住杯底。
“爷爷,今天就到这里吧。”
老爷子看了她一眼,笑得有些疲惫。
“没事,爷爷这里还有一点事情要处理。”
“您刚才也是这么说的。”
看着老人眉眼上掩藏不住的疲惫,少女的脸上满是担忧。
老爷子没有再接话。
这时,手机又响起来,秘书低声报出对方的名字。谢怜云见过那个人,过年的时候来家里,握着爷爷的手,亲热得像一家人。
这次打来,是想重新谈合作条件。
她站在旁边,听见爷爷说:“补偿我们可以谈,明天带着你们的方案过来。”
没有发火,连语气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谢怜云却忽然觉得很难受。
她从小见惯了别人围着谢家转,总以为爷爷和哥哥永远有办法。
直到现在,她才看清,所谓有办法,不过是一个接一个的电话,一场不能缺席的见面,以及不管多累,都必须继续坐在这里的人。
大哥眼下帮不上忙。
二哥远在韩国,自己也被困在麻烦里。
她想帮爷爷,却连桌上那些文件里,哪一份更急都分不清。
到了第二天,她看着几乎没有动过的早餐被端出来,终于拿起手机。
顾沉的航班大概快落地了。
她点开聊天框,发了一句。
“你到首尔了吗?”
过了一会儿,又补上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