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漆黑的迈巴赫停在大楼门前时,等候的人已经站了将近二十分钟。
十二月的冷风从两栋楼之间穿过来,吹得西装下摆不断翻起。站在最前面的几名负责人却没有往门里退,直到黑色迈巴赫驶入,才一齐迎了上去。
“江总。”
车门打开,一身灰色西装的江锋下了车。
他没有立刻与人握手,而是先抬头看了一眼。
大楼很高,灰蓝色的玻璃幕墙映着阴沉的天。入口上方,江月集团的标识已经换好,金属字被擦得很亮,旧招牌拆除后留下的几处痕迹,还没来得及完全处理干净。
半个月前,这里仍属于另一家公司。
那家公司曾经靠着谢氏的项目和订单做得风生水起。谢忱被困在韩国之后,几笔原本按时到账的款项迟迟没来,新项目又接不上,到了最后,连维持运转都成了问题。
江锋给出的收购价低得让原股东在会议室里沉默了很久。
可他们最终还是签了字。
如今公司换了主人,大楼成了江月集团的上海分部,连大厅里来不及搬走的那块企业愿景,也被新做的展板挡在后面。
江锋直到今天才来。
“江总,里面都准备好了。”
分部的运营负责人侧身引路。
江锋点了点头,迈上台阶。
大厅里有人鼓掌。那些声音起得很齐,笑脸也都恰到好处。他扫了一眼,认出其中几个人——过去的酒会上,这几个人总爱围在谢氏的人身旁,端着酒杯,连插话都要等一个合适的空隙。
现在他们迎向了他。
江锋伸出手,与最前面的人握了一下。
“这段时间辛苦了。”
“应该的。”
对方微微躬身,笑得比刚才更深。
从大厅到顶层,运营负责人一直在汇报。
人员留用,业务交接,近期重新谈妥的几项合作,还有那些尚在观望的老客户。
江锋听得不多,偶尔问一句,便能让身旁的人翻过好几页材料。
“谢氏那边有什么新动作?”
“谢忱回来以后,已经见过几家原来的合作方。听说这几天还在重新核对各项目的协议。”
江锋看着电梯门上映出自己的影子。
“动作倒是快。”
负责人没有接话。
所有人都知道,江月集团这一次能在上海铺开这么大的摊子,靠的是谢氏无力分心的那段时间。
如今谢忱回来了,已经落袋的东西未必会被拿回去,剩下那些尚未谈定的机会,却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轻易伸手。
上海商圈已经变了。
谢氏仍然占着最大的份额。老爷子多年经营留下的核心业务、人脉和信用,远非一场官司就能全部耗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