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反复录试演。手机架在客厅的桌上,镜头里能看见半面白墙、一张椅子,还有被她划定的位置。
沈佳宜负责对词。
刚开始,林妄总说她念得太像在开会。
沈佳宜抬头瞪她。
“你要不另外找人?”
“你别每个字都咬得一样重。”
“我已经尽力了。”
“再来一遍。”
沈佳宜认命地低头。后来她渐渐念得自然了,甚至会在林妄停顿太久的时候,故意先接下一句。
林妄第一次被她打断,抬头看了过来。
“你抢词了。”
“对面的人又不一定等你想明白才说话。”
林妄一怔。
沈佳宜说完,自己也有些没底,正准备解释,林妄却笑了。
“对。”
她把椅子往后挪了些。
“就这么来。”
那晚,她们录到很晚。
回放时,林妄一段段看过去。某句台词声音太满,某次低头像是在提前设计难过,某个转身虽然漂亮,却与人物当时的处境没有关系。
她把这些地方记下来。
有时一段只有几十秒的戏,要反复改上许多次。
她并非每一次都知道该怎样改。
烦躁的时候,也会把本子往旁边一放,坐在那里不动。沈佳宜不劝,只把水放过来,自己去核对第二天的安排。
过一会儿,林妄又会将本子拿回来。
“你刚才那句,再念一次。”
再去试镜时,她们已经习惯等待。
林妄会带一只保温杯,把需要用的那几页台词单独夹出来。沈佳宜记下每次得到的意见,也记下哪些反馈与表演有关,哪些始终没有说到她究竟哪里不合适。
并不是所有结果都有阴谋。有的角色,林妄确实不合适。
有一次导演说她太年轻,那个人物身上需要一种长久被生活磨出来的迟缓,她看起来仍然太警醒。
也有一次,她与对手演员试完,节奏始终搭不上。对方倾向于更生活化的处理,她那一天却怎么也没能松下来。
这些她都记着。可那些已经谈到签约,忽然又撤回的项目,她也没有忘。
两种事被她放进不同的地方。该改的表演,她继续改。该问清楚的原因,她仍然等答案。
新一轮试镜安排在上午。
那是一部还在筹备中的电影,林妄争取的角色戏份不多。沈佳宜提前与对方确认过,选角导演看过她的资料,也看过那部韩国电影里的片段。
“对方没有问那些新闻。”出门前,沈佳宜说。
林妄正在系围巾。
她抬头看了一眼。
“没事,我会以平常心去对待的。”
候场的房间里,暖气开得不足。
几名演员裹着外套,轮到谁进去,谁便把衣服交给助理。林妄坐在靠门的位置,掌心贴着保温杯,低头又看了一遍台词。
沈佳宜的手机亮了。
网上出现了新的文章,新的标题。
她扫了一眼,把链接存好,随后将手机调成静音。
隔壁传来几声说话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