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满屋的狼藉,顾沉没有立刻迈步。
沙发上的坐垫被掀起,茶几偏离原处,一个抽屉整个落在地上。几张纸滑到玄关,边缘留着半道鞋印,桌边一盏台灯歪着,电线绷得很紧。
这不是她会留下的房间。
“江瑶?”
他又叫了一声,往里面看。
依旧没有回答。
门在身后被他轻轻带上。顾沉跨过地上的东西,看见书架底层的文件夹全被抽了出来,封皮打开,里面的纸却没有一股脑扔掉。有几份并排摊在沙发上,像是被人逐页看过。
一只耳环落在茶几边,旁边的小碟里还有另一只。电脑充电线拖着,原本摆电脑的位置空了。
他拿出手机,给杰瑞发去地址。
【我到了。但屋里被翻过,我联系不上她。】
发送之后,顾沉抬眼望向走廊尽头。
卧室的门半开着。他将手机收回外套侧袋,刚要走过去,身后的玄关忽然传来一点金属轻碰的响声。
很轻,隔了一下,又是一声。
顾沉停住脚步。
门外没有人说话。随后,他听见了锁舌退开的动静。
现在已经来不及从大门出去。
顾沉迅速走进卧室。窗外是没有落脚处的外墙,床底低得容不下一个人,靠墙的衣柜却有一整格挂着长衣,下面只放了两只空鞋盒。
玄关那边,门把手压了下去。
他侧身进入衣柜,将柜门拉回,留下一道极窄的缝。
下一刻,玄关传来开门声。
隔着几层衣料,脚步听起来有些发闷。一个人走得快,鞋底擦过地上的纸;另一个在门边停了两秒,随后将门关上。
“这边。”
是个男人的声音,说的英语。
顾沉没有动。
一件针织衫贴着他的脸,带着很淡的香气。他认得这种气味,江瑶俯身递文件时,偶尔也会闻到。此刻衣袖挨着嘴唇,他偏了偏头,尽量不让自己的呼吸带动衣料。
客厅传来抽屉拖拽的声音。有人低低骂了一句,紧接着,一摞东西被推到地上。
“这里没有。”
“再看一遍。”
纸张翻动得很快。那两个人没有谈钱,也没有因为地上的狼藉惊讶。他们停留最多的地方,是刚才那些散开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