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侦探在车里等了二十分钟，约好见面的司机还没出现。

两天前拿到的用车记录，此刻正摊在他膝上。

目的地一栏的空白被圈了起来，旁边记着几行新添的字。

循着车队留下的信息，他们终于联系上了当晚开车的人。对方不肯在电话里多说，反复确认他们不是崔正勋派来的，才报了这个地址。

一间汽修店后面的停车场。同行的年轻人坐在驾驶位，瞥了眼时间：“再打一次？”

“先等两分钟。”

李侦探向车窗外看去。隔着半条街，便利店门口停着一辆灰色轿车。十分钟前，他就看见了它，车里的人却一直没有下来。

这时，手机恰好亮起。

金先生发来一条消息：

【崔正勋发现东西少了。他在问那天谁进去过。不要再联系我。】

李侦探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他没有回复，也没有再拨司机的号码，而是把记录收进包里。

“走。”

年轻人立刻发动汽车。车头刚转向出口，一辆黑色商务车便横了过来，挡住了前面的路。与此同时，便利店门口那辆灰车也缓缓驶近，停在后方。

李侦探拨通了留在住处整理文件的同伴的电话。

“我们被堵住了。刚才那个地址，报警。”

话音未落，驾驶位的车窗被人重重拍响。

车外的男人穿着深色夹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朝年轻人做了个降下车窗的手势。他身后还有两个人，分站在车门两侧。

没人先动。

男人便转过脸，隔着玻璃看向李侦探，用生硬的中文说：“李先生，我们下车谈谈。”

李侦探按住手机，低声补了一句：“听见了吗？这人不太对劲。你们不要过来，先找警察。”

下一瞬，车窗猛地一震。

年轻人惊得缩了一下肩。对方手里的硬物再次砸下来，碎玻璃撒了他一身，一只手伸进车内去抓他的衣领。

李侦探推开另一侧车门，撞开正要靠近的人，绕到车前。年轻人趁那只手松开的空当挣出来，额角已被玻璃划破。

“往店里跑！”

附近有人探头，随即又退了回去。汽修店里仍有机器运转，震耳的声响盖住了他们的呼喊。

李侦探被人从后面攥住外套，脚下踉跄，重重撞在一辆停放的车上。手机脱手落地。他伸手去捞，后颈却骤然一紧，整个人被拖得退了半步。

他看见年轻人冲进了汽修店敞着的侧门。

至少出去一个。